第三卷·万律 · 第 75 章

第七十四章·断线

《万律:黑日之下》 奥伦斯瓦尔德 本章 2,579 字

灰隼号趁着夜色从暗砂城外围起飞,绕着军团巡逻线的盲区往西飞去。

船舱里的气氛很闷,石牙躺在后舱的干草垫上,腰上的伤还没有好,偶尔疼得直咧嘴,但没吭声。蓝月蹲在前舱舷窗边,翅膀收得很紧,一路上没怎么说话,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舷窗外黑黢黢的荒原。

飞了大概半天,卡尔斯把灰隼号停在一条干涸的河谷里,用帆布盖好。

“大本营外围的巡逻队要比暗砂城的密。”卡尔斯拿爪子在铜盘上点了几下,蓝光幕亮了起来,“谷口进不去,但外围棚区在谷口西边,贴着山壁搭的一片干草棚子。那边主要是关押和转运测试对象的,守卫稍微薄弱一点。”

奥伦斯看着光幕上的地形:“最里头的棚子在哪?”

“山壁根底下,靠着铁栅栏,那边有个暗哨,平时两三条龙换班,你们不能硬闯,得摸进去。”

蓝月转过头:“我飞低一点,带奥伦斯从山壁侧面绕进去,我能感知守卫的魔力分布,然后避开他们。”

奥伦斯看了一眼蓝月紧绷的侧脸,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半夜,外围棚区。

风很大,吹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蓝月翅膀尖放出淡青色的光,贴着地面扫了一圈:“左边两个守卫,右边铁栅栏旁边还有一个,中间有空隙,大概二十步。”

奥伦斯风系魔力裹住两人的爪步声,贴着山壁的阴影快速穿插。蓝月四足着地,跑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绕过两个打瞌睡的守卫后,他们摸到了最里头那片棚子。

这里与其说是棚子,不如说是个靠着山壁挖出来的半截土洞,上面盖着几层漏风的旧帆布,外面拿铁栅栏围死。空气里弥漫着排泄物、腐肉和劣质蚀影矿的味道。

蓝月站在铁栅栏前,呼吸突然变得急促。

土洞里蜷缩着几条龙,瘦得只剩一副骨架,鳞片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听见动静,其中一条暗灰色的龙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麻木。

蓝月扒着铁栅栏,目光在土洞里疯狂地搜寻着。他找了一圈,又一圈,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不对……”蓝月的声音发颤,“这里应该有四条龙。之前俘虏说,半年前分到这里的是四条。”

奥伦斯立刻上前,风系魔力灌入爪心,一刀切断了铁栅栏上的锁。蓝月猛地冲进土洞,在干草堆里翻找着。腐烂的气味扑鼻而来,但他全然不顾。

“你在找什么?”角落里那条暗灰色的龙嘶哑地开口,声音像破风箱。

“一条蓝龙!雌性,鳞片是深蓝色的,胸腹部有白色绒毛!”蓝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条龙。

暗灰龙看着蓝月那身独特的变异蓝鳞,以及头颈间标志性的青蓝色发光羽状体,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艰难地挪动了一下残破的翅膀,叹了一口气。

“你来晚了。”暗灰龙垂下眼皮,“那条蓝龙……半年前刚被送来的时候,确实在这。但她身上的变异特征太明显了,军团那边觉得她有研究价值,所以她送来没半个月,就被大本营内区的黑斗篷带走了,说是要送到更深的地方去。”

“更深的地方?哪里?”蓝月猛地扑到暗灰龙面前。

“不知道。”暗灰龙摇了摇头,“内区的人不说,我们也不敢问。带走她的那天,她一直在挣扎,喊着一个名字……好像叫阿什么苟斯,后来就再也没听过她的消息了。”

蓝月僵在了原地。他找了整整六年,从蓝龙族群一路找出来,跨越了大半个龙源星,好不容易摸到了这里,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内区的转运记录呢?”奥伦斯急切地问,“就算是军团,带走一条龙也会有记录。”

“不知道。”暗灰龙闭上眼睛,“内区的事,我们这些在外围等死的龙怎么可能知道。”

蓝月转过身,冲出棚子,直奔土洞后头的铁栅栏。那里连接着通往大本营内区的通道,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蓝月!”奥伦斯追上去。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了尖锐的哨声。

“巡逻队换班提前了!”奥伦斯脸色一变,“我们得走了!”

“她在这里……”蓝月咬着牙,爪子死死抓着内区通道的铁栅栏,“她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他试图用锋利的翼缘去切割铁栅栏,但那铁栅栏上缠着蚀影矿的线圈,魔力一碰就被打散了。

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奥伦斯一把拽住蓝月的翅膀:“蓝月!我们现在的力量进不去内区!你就算切开了这道门,里面还有成千上万的守卫,我们会被撕碎的!”

蓝月挣扎着,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嘶吼,但他不是冲动的傻瓜。他知道奥伦斯是对的,凭他们两条龙,闯进大本营内区就是送死,更别说把母亲救出来。

“……走。”蓝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两条龙从棚区侧翼突围,奥伦斯用风系魔法和铁架的干扰,甩开了追兵。半小时后,他们狼狈地逃回了灰隼号。

灰隼号在夜空中急速拉升,底下的军团营地火把连成一片,警报声此起彼伏。

蓝月趴在后舱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尾巴上的棘状突起无力地垂着,头颈间那十六枚青蓝色发光羽状体也黯淡了下去。

奥伦斯坐在他旁边,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对不起。”

蓝月没有回答。

“如果不是我急着赶路,也许我们能在暗砂城多打听一下内区的消息。”奥伦斯攥紧了爪子,“线索断了。”

“不怪你。”蓝月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吓人,“军团的内区,原本就是有去无回的地方。六年了,我找遍了蓝龙族群周边的荒原,找遍了王庭边境,甚至跑到熔炉城打听……其实我早该知道……”

他闭上眼睛,眼角有一滴东西滑落,混在羽毛里:“其实我早该知道,她活不下来的,我只是……不想承认。”

奥伦斯没有去安慰他,有些时候,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他只是静静地陪在旁边。

石牙在后舱也醒了,听到这话,叹了口气,没插嘴。

过了很久,蓝月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前舱舷窗边,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外面的夜色。

“奥伦斯。”蓝月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冰冷,“去实之域,把那什么魔法物理搞明白,然后把军团掀个底朝天!既然他们把我的家人当实验品,我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好。”奥伦斯站起身,“卡尔斯大叔,往西飞,去实之域。”

“坐稳了。”卡尔斯把操纵杆往前一推,“实之域得飞三天。”

三天后,灰隼号的舷窗外,出现了一抹浓重的灰黑色。

那是实之域工厂区日夜不息的煤烟。地平线上,无数根巨大的烟囱戳破了天际线,像是一片钢铁与煤炭构成的森林。

“到了。”卡尔斯把灰隼号压低高度,贴着山谷滑行,“这里是实之域工业区,军团西线正在打这片地方,防空警戒很严,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降落。”

灰隼号在一片废弃的矿区降落后,把铁架扣环正了正。

蓝月四足落地,踩在黑色的煤渣上。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疲惫的奥伦斯和带伤的石牙。

“实之域不比暗砂城。”蓝月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里到处是军团的人,我们先找到那个叫赫尔曼的科学家,弄清楚怎么把你哥体内的东西弄出来,怎么把军团的防线撕开。”

奥伦斯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烟囱里冒出的灰烟,握紧了拳头。

“走吧,去找赫尔曼。”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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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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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opA_Nope

    跌宕起伏的剧情,非常有代入感,看到42章的时候我都为沃德华感到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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