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万律 · 第 73 章

第七十二章·对峙

《万律:黑日之下》 奥伦斯瓦尔德 本章 3,191 字

灰隼号贴着干河沟飞了两天,第二天傍晚落到了暗砂城的外围。卡尔斯把船停进岔道里,然后把帆布盖好,拿爪子在碎石地上按了一下,蓝光贴地铺出去又收了回来:“周围没人来过。”

石牙肋条还没有恢复,两条灰岩龙帮他重新缠了新的绷带,但他非要下船去帮忙看看城防布局,奥伦斯没拦住,只让他在坡后头蹲着看他们的换班规律,于是他们三条龙就摸到一个矮坡后头趴了下来。

暗砂城比大本营外围那个谷口大得多,城墙都是用石头砌的,从东到西都得走个小半天,墙头的岗楼里还分别搁着把弩炮,城门用铁皮包着,门口趴着四条暗红鳞甲龙,巡逻队正绕着外墙绕圈子。城东城西是两片居民区,石头房子挤着石头房子,烟囱还冒着灰烟,街面和天空上有很多龙来来去去。

蓝月趴在坡顶闭眼,翅膀尖放出淡青色的光往城里探,但脸色不太对劲:“城里有股很强的魔力波动,这种波动更沉更稳,比大本营那帮黑斗篷强多了,而且这股波动是比较平的,没什么起伏,像煮开的水被摁在锅里头,不会冒泡但一直咕嘟着。”

“是朱砂的吗?”

“不像,以前见到朱砂的时候她的波动我也扫过,她的能量波动没这么沉。”

奥伦斯把简图摊开在上面画了个圈:“咱们先蹲一天看看城防布局,等摸清楚了以后再进城。”

第二天早上奥伦斯和蓝月来到了城门口,被守备拦住了,奥伦斯向守卫报出了沃德华的名字,守卫听完后就立刻跑进了城。过了一会儿城门开条缝,朱砂从里头走出来,她一身暗朱砂色的鳞片,脖子上挂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尾巴尖有一道清晰的旧疤。

“你就是那个在第七据点把运输车烧了的灰毛龙?”

“是我。”

“你哥就在里面,你们俩都可以进来,但如果你要是还有其他朋友在外面的话,他们只能留在城外。”

奥伦斯回头冲坡后头比了个手势,带着蓝月进了城。朱砂在前头带路,奥伦斯跟着她后面走,蓝月跟在后头,尾巴一边走一边甩动着。东区街面上的铺子都在营业,龙和其他生物在这里来来往往。

到了总督府后厅门口,朱砂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你哥现在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后厅里的光线有点暗,石椅前头的空地上趴着一条暗红色鳞片的大龙,脊背弓着,脊椎两侧从合金鳞片边缝往外冒了一圈黑色鳞片。胸口的鳞片中间有个小裂口,因为四足趴伏的姿势离地面更近,边缘看着发黑翻卷,暗红色的光从裂口里一明一暗地渗出来。脊椎从颈椎到尾尖骨裂开,暗银色合金鳞片顺着脊背铺下去,铆钉在灯底下泛着冷光。

奥伦斯在厅门口站住了。

沃德华前爪撑地,把脑袋抬起来。四足着地的时候他脊背比站着的奥伦斯还高出了一截,合金鳞片随着抬头的动作咔嗒咔嗒地响着。

“……奥伦斯?”沃德华的声音有点发哑,前爪往前挪了半步,胸口裂口里的光猛地跳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自从你走了以后,我在到处找你!我从别人那得知你来到了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沃德华盯着他看了几秒,原本紧绷的脊背突然垮了一点,但很快又弓了起来,语气变得急促:“你疯了?你跑暗砂城来干什么!军团在这边到处都是眼线,你知不知道被他们看见会有什么下场!”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去?回哪去?”沃德华把脑袋别过去,尾巴尖在地上烦躁地扫了一下,“我哪儿也不去!你赶紧走,趁军团还没发现你!”

“你胸口开了个口子,脊椎上还整了个那么长的金属块,你让我自己走?”

“能干活就行,这里还需要我。”沃德华转过脑袋,眼神很沉,“东区那些铺面、定居点那些龙、隔离棚里那些变异者,我走了以后就没人管他们了,到时候军团会把他们当耗子一样给清除掉,所以我得留在这。”

奥伦斯往前走了一步:“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到底怎么了?还有我感觉你体内有一股奇怪的能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沃德华没接话,只是把前爪往地上按了按,脊背伏得更低了。朱砂从后头走了进来,侧身靠在了厅柱上:“他体内的东西,叫墟的恩赐。”

奥伦斯猛地回头看向朱砂:“墟的恩赐?是什么东西?”

“我从大本营把他带走的时候,给了他一块水晶。”朱砂把爪子抱在胸前,语气平静的和奥伦斯解释着,“军团想要把蚀影矿注射进他的身体里,想测试他的身体耐受极限,于是我给了他一块水晶,这块水晶能让他能够扛过针剂带来的副作用,到了第五针,军团要求加倍剂量,为了能撑过去,他就把整块水晶直接吞了进去,现在水晶在他的肚子里化开了,水晶的能量散进他的全身,沿着他的魔力脉络重新长了一遍。”

奥伦斯愣在原地,他进城之前只猜到他哥体内有不对劲的东西,却根本不知道朱砂说的这回事。

“这是你给他的?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奥伦斯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知道,水晶里蕴含墟的能量,那是归墟之境里头的东西。”朱砂没回避他的目光,“军团很早就认定了他是合适容器,于是我把他从大本营要了过来,本意是让暗砂城在军团和王庭两边有一个筹码,但我没想害死他,他要是不吞下那块水晶,可能早就要死在军团的魔爪下了。”

奥伦斯攥紧了爪子,回过头看沃德华:“你真的吞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你就吞?”

“我知道那是我活下去的代价。”沃德华把脑袋抬起来,看着奥伦斯,“弟弟,你根本不明白暗砂城是什么地方,你进来的时候看见街面上那些龙没有?有实之域跑来的、王庭跑来的,没活干没饭吃的,他们全挤在东区。我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定规矩压不住,匪帮摸进隔离棚抢药膏,一锤子把看门的老龙砸死在棚子门口,我如果没有吞下那颗水晶,我就连给他们收尸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四足撑地,身子微微立起,暗红色的光从胸口裂口里猛地溢出,声音拔高了一截:“有了这恩赐,我才能把匪帮打出去,才能把那些闹事的压下去!讲道理没用的,弟弟,他们只认力量!现在的我能够保护好他们,你懂不懂!”

“你护住他们的方式,就是变成现在这模样?”

“那又怎么样!至少能让他们活着!”沃德华吼了一声,胸口剧烈起伏,随后又慢慢趴伏下去,把脸别向一边,“你走吧,这儿不需要你,我自己能处理。”

奥伦斯还想说什么,朱砂走过来一把拉开了前厅的门:“你先让他冷静一下吧,他现在听不进你的话了。”

到了前厅,朱砂把门带上。

“那股波动,每天都在他体内往外涌吗?”奥伦斯问。

“对,那个合金鳞片拉着他的脊椎不至于让背后的裂口继续扩大,但胸口裂口现在也没办法愈合。”

“怎么才能把那东西弄出来?”

朱砂摇了摇头:“现在拔不出来了,它已经融入了他的全身,跟他的魔力长在了一起,要是强行把它拔出来的话,他可能会死的。”

奥伦斯沉默了很久,把拳头攥了攥又松开。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次单纯的营救,只要找到哥哥,打晕带走就行。但现在他发现,他哥被一团他自己都搞不懂的能量绑在了暗砂城,而奥伦斯手里连解开这团能量的工具都没有。

“你哥现在越来越偏执了,除了他自己,谁的话都不听。”朱砂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帮他,现在就别跟他吵,你们先住城外,我隔一天会让你们见一面,别再提要带他走的事了,你跟他聊点别的,等他情绪稳下来了再说。”

奥伦斯点了头,跟着朱砂出了总督府,蓝月跟在一旁,扇贝项链轻轻晃了晃:“所以那股波动就是他,而且他刚才冲你发火的时候,那股波动明显乱了。”

“我听见了。”奥伦斯往城外走,“在这里他找到了他的价值,所以他不会那么轻易离开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听朱砂的,我们先到城外扎营,然后去弄明白那个墟到底是怎么回事。”奥伦斯把简图摊开,“朱砂说蚀影矿是归墟之境挖出来的,托比亚斯之前说过,蚀影矿能摁住魔力,极少数龙恢复后比之前更猛,所以说我哥就是那个极少数,那股能量现在在他体内,既是他的力量,也是个随时会炸的隐患,我得去弄明白才行。”

两条龙走到矮坡后头,石牙四足蹲在地上撑着锤柄站起来:“你见着他了?”

“见着了。”奥伦斯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他不肯走,在这里他感觉自己才有价值,朱砂让我先住城外,会安排我隔天见他一面。”

石牙把锤柄往地上一戳:“那军团那边呢?”

“朱砂说了,咱们住城外别生火,军团的人要是来了,别让他们看见咱们,另外,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军团最近在暗砂城周围有什么大动作。”奥伦斯眯起眼睛,“我哥这么急着用力量压人,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发生。”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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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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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opA_Nope

    跌宕起伏的剧情,非常有代入感,看到42章的时候我都为沃德华感到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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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书评 · 《万律:黑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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