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万律 · 第 99 章

第九十八章·各取所需

《万律:黑日之下》 奥伦斯瓦尔德 本章 3,368 字

奥伦斯他们在银氏集团又待了三天。

露比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能自己上上下下地走,就是角上那对金环还不敢碰。白天奥伦斯泡在工坊里,晚上写往那沓纸里添新的写满的纸,纸页越堆越厚。他把“场”和“魔”两个词改来改去,始终没定下个名堂。露比有次半夜醒来,见他还在灯下伏着,就劝他:“你这一宿一宿地熬,等出了城,可别先把自己熬垮了。”

奥伦斯没抬头,只“嗯”了一声,手里的炭笔没停。

第三天傍晚,天狼星来敲门,说银雪请奥伦斯去顶楼书房一趟。

书房在塔楼最顶上,比工坊安静得多。奥伦斯推门进去,银雪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桌后头,桌上摊着一卷地图,旁边压着一枚黄铜的小零件,形状古怪,内里一圈圈细密的纹路。

“这是你的稳压器,我帮你做好了。”银雪用指头把那零件往奥伦斯那边拨了拨,“是我现做的,费了我不少好料子。”

奥伦斯拿起来看了看,那零件做得极其精细,跟他被炸坏的那个,严丝合缝。

“多谢了。”奥伦斯说。

“先别急着谢。”银雪往后一靠,浅金色的眼睛在灯下懒懒地眯起来,“万流城的封锁,你们出不去的。西边的封锁线、南边的码头、北边的荒原,全让军团的舰队和地面部队堵死了。”

奥伦斯没接话,这他知道。

“我倒是有条路子。”银雪说,“能让你们的船,从军团眼皮子底下溜出去。”

奥伦斯看着她,没急着应,他知道,银雪这人,从不白帮人。之前卖他陨铁,还要走了他一块蚀影矿核心,这会儿主动开口要帮突围,他心里反倒犯起嘀咕。

“什么条件?”奥伦斯问。

“没条件。”银雪说,“就当是……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的谢礼。”

奥伦斯皱起眉,他们这几日,除了在工坊里做环、养伤,没帮银雪干过什么。要说帮忙,也就旧盐场那晚,那场爆炸,把银氏流出去的那些畸形实验体,烧了个干净。

他忽然就想明白了,银雪急着送他们走,不是好心,是想把这群摸到过她地下工坊的龙,赶紧打发出去,只要他们多在这待一天,她就会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你在怕我们。”奥伦斯说,声音不高,却直截了当。

银雪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缓下来,她没否认,只把地图往奥伦斯那边推了推:“怕不怕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走,而我有路子,这买卖,我们各取所需。”

奥伦斯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说什么。他把那枚稳压器收进工具袋,问:“什么时候能走?”

“后半夜。”银雪说,“等军团的巡逻船换岗,天狼星会带你们走一条水道,从芦苇荡绕出去,西墙的哨卡,我会让我的人引开。”

奥伦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到门口,他停住了,没回头:“银雪,那些玻璃罐子里的东西,你最好收手。”

身后静了片刻,银雪的声音才响起来,很轻,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你果然知道了。”

“我看见了。”奥伦斯说。

银雪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疾不徐的调子:“收不收手,是我的事,你出了城,就跟我两清了,别多管闲事,灰毛龙。”

奥伦斯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奥伦斯走后,天狼星从书房的暗处走了出来。

“他们的确看见下头的东西了。”银雪说,没回头,“你刚才在回廊里,也闻到了吧。”

“闻到了。”天狼星说,“那条小龙,身上沾着下面工坊的药水味。”

银雪走到窗边,望着外头黑沉沉的天。夜雾漫上来了,把远处的灯火糊成一团一团的黄。“所以得赶紧送他们走。”她说,“再拖下去,我这点家底,就全漏出去了。”

天狼星没说话,只点了点头,转身去安排。

入夜,克丽丝塔神神秘秘地钻进了奥伦斯的屋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巴掌大的小铁盒,盒子上嵌着一块暗蓝色的水晶。

“哥!这是辰派人送来的!”克丽丝塔把铁盒放在桌上,轻轻一按侧面的卡扣。

“咔哒”一声,铁盒上的暗蓝水晶亮起,紧接着,一道道蓝色的光线在半空中交织,竟然投射出了一个悬空的立体影像。那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鳞片上闪烁着数据流光的虚拟黑龙,正盘踞在半空中。

“这是……辰?”露比凑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光影。

“晚上好,各位。”投影中的虚拟黑龙开口了,声音不再是从前那种贴着耳膜的低语,而是带着一点轻微的机械嗡鸣,听起来有些像金属碰撞,却又很清晰,“这是我新做的一个远端投影仪,这样聊天,比较方便。”

“好酷……”克丽丝塔眼睛都直了,她伸出爪子,想去摸那个蓝色的虚影,手指却直接穿透了过去。

“别碰,这只是光。”奥伦斯提醒了一句,随即看向辰的投影,“你说西墙的哨卡,你也会配合引开?”

“对。”辰的虚拟前爪在虚空中一划,投影仪立刻在桌面上投射出了一幅极其逼真的万流城西区立体水道图。红色的线条代表着军团巡逻船的航线,绿色的线条则是安全的盲区。“万流城的综合网络虽然我进不来,但我买通了下水道里的几个地精,今晚的换岗规律,我已经摸透了。灰隼号只要顺着这条绿线走,绝对安全。”

“你倒是算得精。”蓝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地图,挑了挑眉。

“情报就是货币,蓝龙。”辰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在笑。

“辰,那我呢?我的游戏呢?”克丽丝塔急不可耐地扒着桌沿。

“当然准备好了。”辰的一只虚拟爪子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投影仪的暗蓝水晶颜色一变,半空中立刻浮现出了一片充满了几何图形的空间,里面的画面就像缩小了的真实空间一样。

“这是一个基于魔法频率反馈的小游戏,画面里的场景会出现很多坏蛋和怪物,你可以用你的爪子打进去,我会根据你的反应速度打分。”辰解释道,“用来锻炼你的闪避能力正好。”

克丽丝塔欢呼一声,直接扑到了桌子前,开始用爪子去捞半空中的光影。

奥伦斯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看向辰:“后半夜,靠你了。”

“放心。”辰的虚拟影像缓缓消散,只剩下一句话回荡在空气里,“等你们出城,我们再做笔真买卖。”

后半夜,灰隼号稳稳停在野渡。天狼星开着一只小舟,在前头领路。一行龙摸黑上了船,卡尔斯发动引擎,船身轻轻一颤。

“往西墙走。”天狼星压低嗓子,“你们跟紧我了。”

灰隼号贴着水面,滑进夜雾里。桨叶搅起的水声,被雾吞得干干净净。

奥伦斯站在船头,铁盒上的水晶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光,辰的立体水道图在甲板上方悬浮着,精准地指示着方向。

“左前方三百步,两艘巡逻艇,正往你们这边来。”辰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几乎同时,影像中代表巡逻艇的红点快速逼近。“别动,别出声,等它们过去。”

卡尔斯一把把船压进芦苇丛里,引擎熄了火。灰隼号贴着水面,一动不动,像块漂着的木头。

两艘巡逻艇从雾里破出来,船头的灯在水面上扫来扫去,光柱擦着灰隼号的船舷扫过去。奥伦斯屏住呼吸,露比缩在他身后,克丽丝塔也紧张地捏住了手里那块游戏薄片,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巡逻艇。

巡逻艇没有停,突突地开过去了,很快没进雾里。

“走了。”辰说,“西墙的哨卡,我的人已经摸过去了,趁现在,快走!”

卡尔斯重新发动引擎,灰隼号贴着芦苇荡,悄无声息地往西滑去。远处,西墙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哨声,接着是几声吆喝——是银氏的人,把哨卡引开了。

灰隼号顺着芦苇荡,钻出了包围圈,直到驶入一片开阔的河道,卡尔斯才把船停在一处避风的河湾里,关了引擎。

“都没事吧?”奥伦斯转过身,视线扫过众人。

“没事。”蓝月收着翅膀落在甲板上,“我断后,没人跟上来。”

“我也没事。”露比说,“就是刚才憋气憋得慌。”

克丽丝塔从船舱口探出头,怀里还抱着那个小铁盒:“哥,我指甲都掐疼了。不过辰的投影仪真好玩。”

奥伦斯扫了一圈,见没谁受伤,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盒,水晶又闪了一下。

辰的声音响起来:“这次布点的情报,算你付了旧盐场的账,下次,我们可以做笔真买卖。”

“什么买卖?”奥伦斯问。

“你去我使徒到不了的地方布点,我就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情报。”辰的投影再次浮现,目光直视着奥伦斯,“比如,星尘旅者怎么进虚空边缘;比如,墟的来历,甚至,关于你哥哥体内那枚晶核的弱点。”

奥伦斯攥着铁盒,没立刻应声,过了两秒,他才说:“等到了再说。”

万流城的灯火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没进雾里。天边透出一线灰白,天快亮了。

奥伦斯站在船尾,回头望了一眼。那领白斗篷在夜风里翻着,裹住了他的半边身子。

克丽丝塔凑过来,仰着脸问:“哥,我们这是逃出来了?”

“嗯。”奥伦斯说。

“那下一步去哪儿?”露比也靠了过来,声音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轻快。

“星尘旅者。”奥伦斯说,“我哥的事,得找他们,卡尔斯说,老沙、诺瓦他们,都在虚空边缘等着呢。”

露比点了点头,没再问。她把那领白斗篷往奥伦斯肩上又拉了拉,替他挡住夜风。

克丽丝塔已经缩到船舱口,抱着那个铁盒,又玩了起来。半空中那小小的红蓝光影,在她爪心里一跳一跳的,映得她的金瞳亮晶晶的。

船头破开晨雾,往西去了。

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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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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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蛋卷不是蛋卷

    不错的长篇文,整体进度其实感觉可以再优化一下,但是长时间的铺垫带来的高潮确实劲(尤其是73章真的太痛了🥲),群像部分也把角色刻画的很生动。
    还有奥伦斯快觉醒你的大法师属性吧(不是

  • TopA_Nope

    跌宕起伏的剧情,非常有代入感,看到42章的时候我都为沃德华感到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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