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隼号在干河沟岔道里停了一夜，第二天天没亮卡尔斯就把铜盘光幕打开了，淡蓝色的光铺在驾驶舱前头，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脸色不太好看。
“谷口那边有动静。”卡尔斯拿爪子在光幕上点了点，“昨天夜里后半夜，从大本营方向来了三辆运输车，卸了东西就走，我扫到谷口的魔力波动又起来了，跟咱们破坏装置之前差不多。”
奥伦斯从后舱走过来蹲在光幕前头，蓝月跟在后头把扇尾收得紧紧的。光幕上代表谷口魔力压制的蓝线又亮起来了，比昨天他们撤的时候厚了一层。
“军团补了新的装置。”奥伦斯把简图摊开，拿炭笔在谷口位置画了个圈，“昨晚端掉两个，今天早上就补上了，大本营那边反应够快的。”
蓝月把翅膀尖放出一点淡青色光往光幕上扫了一下，“补了两个新的，位置跟原来不一样，一个搁在洞口正上方岩壁上，一个搁在谷口东边碎石堆后头，比原来那两个更靠里，摸起来更难。”
石牙从后舱探过头来，“那你们还摸不摸？”
奥伦斯蹲在光幕前头想了一会儿，把炭笔搁下来，“不摸了，摸掉两个他们就补两个，咱们耗不起这个工夫。军团从大本营调装置过来，说明谷口守备短时间内不会松，咱们八条龙硬冲正面，也冲不进去。”
卡尔斯把光幕收了收，“那暗砂城还去不去？”
“去，但得换条路。”奥伦斯把简图翻了个面，在谷口西边一截画了条虚线，“昨天摸装置的时候我注意到谷口西边碎石坡底下有条沟，沟沿上长着半枯的灌木，当时没细看，现在想想那条沟可能通到谷口侧面。”
石牙把锤柄往腰上一别，“我去看看，我的土系魔力往地下一灌就知道底下是空的还是实的。”
“我们一起去。”奥伦斯站起来把铁架扣环正了正，“蓝月也去，探路的时候用得着你的能力。”
三条龙从沟底摸出来，贴着荒原上的矮灌木往西北方向走。天大亮了，荒原上灰扑扑的碎石被晨光照得发白，风从北边刮过来带着干苔藓的气味。石牙走在前头，爪子踩在碎石上稳稳当当，走到谷口西边一截的碎石坡底下停住了。
“就这儿。”石牙蹲下来把爪子按在地面上灌了一股土系魔力下去。灰褐色的纹路从爪心往地下渗，贴着碎石缝往深处钻。他闭着眼感知了一会儿，睁开眼拿锤柄在地面上划了条线，“底下的确是空的，能走龙。以前大概是荒原上的野兽踩出来的旧兽道，前半截还能用，就是后半截塌方堵死了。”
奥伦斯蹲下来看了看兽道入口，碎石的确堵了一半，剩下的缝隙勉强能看见里头黑黢黢的通道，窄得只容一条龙侧身过，“能清开吗？”
石牙拿锤柄在堵死的碎石堆上敲了敲，“表层的碎石比较松，一敲就会掉，底下压着两块大石头，得用碎岩术砸开。”他抬头看了看谷口方向，“清开的时候会有动静，谷口那边听不听得见？”
蓝月蹲到兽道入口旁边闭了眼，翅膀尖放出淡青色光往谷口方向扫了一圈，“谷口正面有巡逻队来回走，兽道入口在碎石坡后头，中间隔着一道矮坡，清碎石的声音传不过去，但要是用碎岩术砸大石头那动静就大了。”
“大石先不砸。”奥伦斯蹲下来把兽道入口的碎石扒开几块，露出里头更宽一点的通道，“先把表层碎石清了，摸到塌方的地方看看能不能从旁边绕，绕不过去再想办法。”
三条龙蹲在兽道入口扒了半个时辰碎石，石牙拿爪子灌土系魔力把松动的碎石一块一块往下扒，奥伦斯用风系魔力把扒下来的碎石往矮坡后头吹，蓝月蹲在旁边盯着谷口方向的动静。表层碎石清完，兽道入口宽了不少，能容得下一条龙侧身进去。石牙往里探了十几步缩回来，“里头塌方堵死了，但塌方堆旁边有个缺口，能看见后头的通道，缺口不够宽，得扩一扩才行。”
奥伦斯侧身钻进兽道往里摸，通道窄，两壁是碎石和干土，头顶上偶尔有碎石往下掉。摸到塌方堆跟前，果然看见旁边有个缺口，能看见后头黑黢黢的通道往北延伸，缺口最窄的地方大概两条龙并排的宽度，扩一扩能过。
“那就扩。”奥伦斯从兽道里退出来，“表层碎石清开，缺口扩到能容两条龙并排走，大石头先不动。”
石牙把两条灰岩龙从沟底叫过来，五条龙轮班去扩缺口。灰岩龙用爪子一块一块扒开碎石，褐岩龙把扒下来的碎石往矮坡后头推。干到中午缺口也是扩开了，能容两条龙并排侧身过。石牙钻进兽道一直摸到尽头，缩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灰，“兽道尽头离岩壁底下大概十几步远，岩壁上补的新装置在东边那个旁边，西边这个岗哨离得会远一点。”
蓝月把翅膀尖放出淡青色光往兽道尽头方向探了探，“兽道尽头出来是岩壁底下的死角，从谷口正面看不见，但出来之后往东走十几步就是西边那个新装置的岗哨位。”
“那就摸西边那个。”奥伦斯蹲在兽道入口拿炭笔在简图上标了几笔，“石牙，你带两条龙从兽道摸到岩壁底下，我引开巡逻队，蓝月，你在兽道口感知，巡逻队往西头拐弯的时候给我信号。”
石牙把锤柄往地上一戳，“兽道窄，两条龙挤着走费劲，摸到岩壁底下得散开才行。”
“那就挤着走。”奥伦斯把简图折好塞进工具袋，“今天下午把兽道再清一遍，把碎石头都吹到矮坡后头，省得明天摸的时候踩着响，蓝月蹲在兽道口把巡逻队拐弯的时间记准了。”
下午五条岩龙在碎石坡上练土系配合，石牙起石刺封路口，灰岩龙用碎岩术砸开碎石堆假装塌方清路，褐岩龙用震地波震松碎石。奥伦斯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石牙叫过来，“震地波那下别太猛，要是震塌了兽道咱们自己也没法走了。”
石牙拿锤柄敲了敲碎石，“知道了，我们收着点劲。”他转头冲两条褐岩龙喊了一嗓子，“收着劲震，别把兽道给老子震塌了！”两条褐岩龙应了一声，重新震了一回，碎石堆松了但兽道没塌。
蓝月在兽道口蹲了一下午，把巡逻队拐弯的时间记在兽皮纸上。傍晚缩回沟底的时候爪子里捏着那张兽皮纸，“巡逻队从谷口东头走到西头拐弯大概一炷香，拐弯之后有几十息看不见西头，最长的一趟四十息出头，最短的不到三十。”
奥伦斯接过兽皮纸看了看，“四十息够石牙从兽道摸到岩壁底下了，但石牙摸到岩壁底下之后得等岗哨扭头，我引走巡逻队的时候岗哨会扭头看正面，那几十息石牙得用上。”
石牙蹲在旁边拿锤柄在地上划拉，“我摸到岩壁底下蹲着等，岗哨扭头看正面的时候我就从死角出来破坏装置，等装置摸掉了就往兽道缩，你从正面往西边碎石坡跑，蓝月放奥术冲击波推巡逻队一把，咱们沟底汇合。”
“行。”奥伦斯把简图摊开最后标了几笔，“明晚动手。”
蓝月把扇贝项链正了正，“明晚摸完西边那个装置，东边那个补的新装置不摸了吗？”
“不摸了，摸一个就够了，西边装置一掉，谷口西边的魔力压制弱一半，咱们从兽道摸进去突入谷口，装置摸掉一个之后从兽道突进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奥伦斯把简图折好，“石牙带岩龙从兽道摸进去突谷口正面，蓝月用奥术冲击波致盲洞口守备，我吹烟幕挡视线，突进去之后先端针剂棚，把里头的龙都放出来。”
石牙把锤柄往腰上一别，“突进去之后呢？谷口里头守备比外头多。”
“突进去打一轮就撤，先做掉针剂棚然后放俘虏，把外头岗哨搅乱，咱们从兽道原路退出来，不打到底，打一轮就够。”奥伦斯看了石牙一眼，“你带两条岩龙在兽道口接应，撤的时候堵后头追兵。”
石牙点了头，“行，明晚动手。”
那天傍晚八条龙蹲在沟底分干粮。卡尔斯把灰隼号又往岔道深处挪了挪，帆布重新盖好。蓝月把今天的岗哨视线图重新理了一遍，拿炭笔在兽道出口位置画了个圈“兽道出口到西边新装置之间有个碎石堆，岗哨站的位置在碎石堆东边。石牙从兽道出来之后贴着碎石堆西边摸，岗哨看不见。”
石牙凑过来看了看，“碎石堆够不够大？蹲两条龙露不露头？”
“够大，能藏得住。”
石牙把锤柄往地上一戳，“那行，明晚我带两条龙蹲碎石堆西边，你给信号我就去把装置撬了。”
奥伦斯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挎，铁架确认关着，“明晚动手之前都把铁架开着，到时候岗哨拿蚀影矿管子摔我们的时候就有安全保障了。”
蓝月把扇贝项链从布条里解出来重新挂好，“你引巡逻队的时候往西边碎石坡跑，别往东边，东边巡逻队加了一倍，跑进去就堵死了。”
“往西。”奥伦斯把铁架扣环正了正。
那天夜里八条龙各自休息了，石牙带岩龙轮班守夜。奥伦斯蹲在沟底把明天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后半夜石牙过来推了推他，“还不休息啊。”石牙把锤柄往肩上一搁，“明晚摸完装置我们就突入谷口，突进去之后你打算怎么撤？”
“从兽道原路退，你带两条岩龙在兽道口堵后头追兵，灰岩龙碎岩术把兽道入口的碎石堆砸塌一半堵住追兵，咱们从沟底撤。”
石牙点了头，“行，还是明晚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