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夏季 · 第 13 章

龙生何处不相逢

龙翼文集 翼爪龙联 本章 5,633 字

——极星

进程Ⅰ——出发

融光深吸一口气,踏进了城市的主下水道中。阴暗潮湿的气味混杂着发酵的酸味与腐烂的臭味扑面而来,屏住呼吸走了几步最后还是逼迫自己接受这种味道。按理说像她这种家境良好的龙不该来这里的,但想到自己即将参加的深入死域的探险队,她还是来到了这种地方。

七拐八拐之后,一阵喧嚣。抬起头,高处一个管路支线中坐着一只灵龙与……一只绿色毛团子?不仅如此,更令她惊奇的是,围在这里的甚至有不少富人与高官。按理说他们都该有属于自己家族的专门的灵龙团队或个体才对啊。看起来都是能预见将来的,为什么要到这里来……这么想着,融光已经走近龙群,和相识的另外几只声名显赫的龙对上目光,而后迅速的把头偏向一边。这几条龙就这么站在那里,随着前面的龙群散去而一点点向前移。

终于,轮到他们了。融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唯有尊重与虔诚会让你的前路更加明晰。”她记得她的母亲这么教导过她。尊重与虔诚。她在心底默念。“我能不能在这次大选中得到足够多的选票?”一个声音。“继续推行你的计划的话——可以,但危机与之共存。”一个听起来就很稳重的声音。脚步声。“我的计划……”“它终将被施行。”又是脚步声。“这位……您想咨询什么?”稳重的声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快活泼的声音。融光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并非先前那只灵龙,而是他旁边的绿色毛团子,一红一蓝两只大眼睛正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呃……接下来的探险旅行。”“你将安然无恙。以及……遵从你的内心前行,我们终将再度相会。”刚说完,他就已经扑棱着翅膀跑远了。“再见咯!”他的声音在管路中回响,留下融光呆在原地,“遵从内心……”融光似懂非懂,向家走去。

回到家中,已是夕阳西下。融光先洗个澡,将身上潮湿的阴暗潮湿的气味味洗去,吃完晚饭,为即将到来的出行开始准备。“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融光收拾着东西,打开了音箱,试图以此压抑自己烦燥的思绪。“遵从自己的内心……”这句话似乎有什么魔力一般,不断地在她脑中回响。她拿出她记的笔记本在尾页上写下了它。“遵从内心?”融光停下了。“我想要做什么呢……?”融光的视线扫过屋里。目光扫过室内一件件物品,最终停留在床上的一个玩偶上。那是她自己为自己所扎的。思考片刻后,她把它放了进去。检查完其它各种必需的物品准备后,融光又把玩偶拿出来抱在怀里,安稳地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融光把玩偶放回包里,收拾行囊便出发了。来到城市高处的飞行平台,融光和她的同伴们会面了。“融光,这是你第一次去那么远的地方吗?”同伴的克莱森问道。“嗯”,融光看向她,洁白而宽大的膜翼尽情舒展,在晨光中尽显轻盈之姿。我曾听闻有龙可不停歇地飞越大洋。或许她也是那样的?融光一边想着,一边在另一处阴影处坐了下来。

不多时,小队集齐了,向导也就位了。便一同向海边飞去,掠过山川与大河、穿过峡谷与平地。融光跟在克莱森后面,气流让她不用费太多力气,也让她有了更多精力去关注眼前的克莱森。的确,她轻盈、优雅,在她后方也要更省力,当排头也能坚持更长时间。但他的每一次扇动翅膀也要更加费力。“不是很好。”融光想。

“我们到了,祝你们以后的出行顺利。”向导说完,便前往休息室,准备下一次飞行。“那我们呢?”有队员问道。“坐船,往北罗斯大陆南端的一处,多次探索仍有新发现的遗址。船其实已经到了……我们先去检票吧。”队长这么说,融光一行人也就跟了上去。这段旅程,才刚刚开始。


进程Ⅱ——探索

当天下午,融光一行人踏上了名为“穿越者号”的邮轮。“2层……这里。”融光打开门,夕阳斜照进房间,映得一切橙红而诱人。“怎么样,位置不错吧?”身后突然响起克莱森的声音,吓得融光猛一转头紧盯着她,同时把行李护在身后。“你……”“放轻松,我也是这个房间的。这个双人房。”融光定睛一看,果不其然。“啊,这样嘛。”融光挤出一个笑容,随她一同进入房中。

收拾完东西,吃过晚饭,两人回到舱室。“今天感觉如何?”“挺好。”融光简短地回答道,同时把带来的玩偶放在床上,自己再往床上一坐,看向窗外。“至少……还是有些紧张的。”“啊,没事没事。第一次出来,谁都会有些紧张的。你这次出行,还有什么规划吗?”“啊,或许……”“……”随着话匣子的打开,两人的谈话也渐渐深入。往后的十余天里,两人也每天晚上都如此聊天。融光并未讲述太多,而克莱森则讲述了诸多关于死城、开拓地、古匿森的事情,以及一些关于这个将要前往的遗迹的传说与现状。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邮轮靠岸了。一行人也下船,继续向遗迹飞去。很快,便能目视到遗迹入口及旁边的大本营了。看似只要向前,可领头的龙却翅膀一歪,向左转去。融光正准备疑惑,却也立即感受到了周围环境的改变。“原来……书上说的遗迹附近的空间异常是这样。”融光喃喃自语,随向导在山间不断转向、爬升或俯冲。最终,降落于遗迹门口的整备站。抖抖身上,抬头撞见体力不支一头栽地上灰头土脸的克莱森。“你……还好吗?”融光赶忙靠近克莱森,把她扶起来。“我……我没事……”克莱森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却又眼前一黑倒下去。“唉……算了算了,我背你。”融光拉住克莱森前爪,向前一拉,把她背在背上,带去整备站。令融光惊讶的是,她的身体莫名的轻盈。但问她原因,克莱森也只是摇摇头,叹一口气,表示这不能说。

到达整备站后,克莱森在进食后稍有恢复。而融光也经整备站站长之口了解到克莱森每次探索都有她,她甚至还能从遗迹最危险的区域全身而退,一个吞噬了整整三支小队的地方,只不过她回来时不仅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看起来也一次比一次虚弱。还有各种难以解释与神奇的事情,把融光听得一愣一楞的。

回过神来,小队已经整备完毕,开始向遗迹深处进发。遗迹本应在地下,却有“阳光”从破碎的窗棂中洒下,映得一片明亮。融光的任务是研究该处的植物,自然在一路收集,好几次差点掉队又被克莱森拉回来。紧赶慢赶,最终在“傍晚”时抵达了第一处前哨站。

“六点……二十。为什么还是跟来时差不多?”有队员抱怨道。“阳光”仍旧把一切映得一片明亮,却又在其上增添了一抹橙黄。融光搭好帐篷,看到克莱森正在协助生火、布置荧光棒。“现在还很明亮的样子……为什么要这么早的布置?”融光不解,而克莱森也只是让其稍后再问。直至近八点时,融光惊愕地发现,远处的光芒犹如泼墨一般极快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压抑而厚重的黑暗。数盏探照灯应声而亮,却也只能照亮门口的有限一点距离。明与暗在交界处撕咬,而克莱森在目睹边界稳定后也回到了营地。

“虽然事先知道了这里可能发生的事……但没想过会如此震撼。”融光盘在帐篷里,旁边坐着克莱森。“新人第一次见很正常。”克莱森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待在这里不用担心被黑暗吞噬了。早点睡吧,明天还有工作要做呢。”“嗯,好……”融光稍放松了一些,轻轻扒拉两下克莱森,抱紧怀里的胸前的玩偶,沉沉的睡去了。


进程Ⅲ——相逢

前几天的探索都顺利的结束了。整个探索任务也已临近结束。在最后一天上午,融光再次走一遍整个遗迹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从未抵达过的路径。一个长廊,笼罩在光晕之中。在那一刻,融光莫名的想去深入探索一番。带着这样一个冲动,融光走进了这光晕之中。

似有似无的光辉萦绕着她,每向前一步,前面的光晕便减弱一分而后面的光晕也加强一分。融光向前走着,却感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变轻,周围的一些诸如石块的小物件也飘浮起来。这是怎么了?融光疑惑,但既没有说出口,也没有什么去回应她。

再往前走,空间似乎也发生了变化。平直的长廊也开始变幻、扭曲。融光触地越来越轻,直到她飘浮在空中。此时已无上下左右之分,融光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向前行进还是在向下坠落,抑或是在向上上升。方向似乎也变得没有了意义,时间似乎也被无限拉长——直至融光融进了那光晕之中。

再度睁眼,已身处在一处似是废弃教堂的地方。断壁残垣,地面铺满青苔。依稀小路通往台上,两侧窗户爬满爬山虎。点点光芒从窗户、从天穹的缝隙洒落,一排排椅子尚能看出些许轮廓——早已腐烂。抬头,台上正中,一只冰龙飘浮在空中,沐浴在光芒下,蜷缩着。融光向前走去,停留在台下,仰望。这只冰龙体态同样修长流畅而美丽,宛如一件艺术品一样悬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流逝。尽管在这里时间的意义已几近丢失,但场景仍有些许变化。光芒开始从冰龙后方的装饰玻璃泼洒进来,把整个场景映的五彩斑斓。当融光回过神来时,整个场景已是无比绚烂。“如此美丽……”融光完全被这个场景迷住了,真想把它拍下来。可当融光伸手去摸背后的相机时,才发现自己背包早已不见。什么时候不见的?再一摸,还是没有。融光吓出一身冷汗。“我东西呢?”猛转过头,却发现本应出现背包的位置什么都没有,而自己所心爱的玩偶,却浮在那里。融光后退几步,再度审视面前的冰龙。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融光脑中——现在的她并不处在寻常的遗迹中。她要回去!对,她要回去。可是,要怎么回去呢?融光绕台行走一圈,把四周扫视一遍,却并未发现任何出口或是可能是出口的地方,最后又回到了原本站立的地方。“怎么办呢……”融光再度望向面前的这只大白冰龙。一阵恍惚。回过神来一股浓密的雾气已将她包围住,伸爪不见五指,低头不见道路。

“这又是怎么了?”融光原地转了一圈,却不敢移动分毫。“你来了。”一个空灵的男声响起,却又有几分熟悉。“这又是什么?融光疑惑,却并未说出口。”极星,此次旅程感觉如何?“”旅程……仍须继续。“是克莱森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后面接近。融光稍稍回头,是克莱森。然而,克莱森似乎并未看到她,径直向前缓慢走去,甚至说她的身体从融光身体里穿过,却仍未停下。融光也没有任何感觉。克莱森没入雾气之中。“好。不过下次最晚也要在这里被发现前回来。至于这个小家伙……她终会以与你、与我再度相见的。带她走吧。”又是先前空灵的男声。随后,雾气在那一刻也完全消散,而克莱森则在融光的注视下从天上啪叽一下摔到台阶上。

“那个……你没事吧?”融光犹豫了一下,还是凑了过去。轻轻碰一下。于是惊奇的发现,现在的克莱森不再是刚才的虚幻的状态了。融光松了一口气,而克莱森则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站起来。“哎呀,我在这里并不会受伤……不过,你为什么也能来到这里?曾有三支小队前来,全部倒在了路上。还有,那声音为什么会认得你?”融光被问得哑口无言,因为这几个问题她都不知道。“所以说,你在不知道所有事情的情况下,既不知道为了什么也不知道以什么方式来到了这里?”克莱森一脸严肃却又疑惑。“啊不不不……”融光连忙摆手,随后她把这次旅程从一开始的求占卜到现在的所有事情都讲了出来——“哦对了,那个熟悉的声音好像和一开始的绿色毛团子声音很像!”并以这句结尾。克莱森倾听。克莱森震惊。克莱森理解。克莱森扶额。“行吧,我们出去。跟着我。我能过去的地方,你也能过去。放心走便是。”说完,便一头扎进了遗迹的一处墙壁里。“……?”融光疑惑,却还是跟了上去。果然,她也毫不费力的穿了过去。跟随克莱森弯弯绕绕,她们又回到融光来时的位置。只不过,那个发光的笼罩在光晕中的长廊的位置现在被一面看上去天衣无缝的墙所替代。

“门不见了。”融光感叹,再一摸背包——除了那个玩偶,其它东西都在。“那玩偶……”“每个生物每次进去都要留一些东西在那里。”“那是不是我下次再带个玩偶还能这样?”……

就这样,两人聊着说着回到了营地,刚好赶上离开时的人数清点。队长本想说些什么,但看见克莱森对其使了个眼色拉到一边讲了些什么,小队长最后什么也没说。出遗迹,飞离,这样一次探索,就这么结束了。


终章Ⅳ——重逢

转眼间,数十年过去了:融光先是成为了小队长,再进一步成为了整备站的成员。站长;家乡与大洋彼岸爆发了战争,厌战的她便放弃了回家的想法,甚至连大洋南边的匿森故国都要趁乱进来掺和一脚。各种探险活动也随之终止了。克莱森在战争爆发后不久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遗迹,往后再未露面过。而那个熟悉的声音与特殊的空间,更无从寻觅。

某一日傍晚,夕阳下融光映着光辉,检查完遗迹浅层并将最后一点食物与水从前哨站带回来后,准备从侧门进入时,她发现整备站院内有传来一些说话声。“她是在这里吧?”“至少根据外界的消息,是。这里还有生活痕迹,我猜测更大的可能是进遗迹进行日常巡逻了。”两个声音。一个是仍熟悉的绿色毛团子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像是克莱森,但又是公龙的声音。融光犹疑一下,推门进入。于是,当融光背着一身探险仪器、水与口粮回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楞了一下。果不其然,一只那个绿色毛团子,可另一个不是遗迹那只冰龙吗?他怎么在这里?还未等融光发问,他们先说话那只绿色毛团子先说话了:“您好,请问您是融光女士吗?”融光点了点头。哇哦,居然称我融光女士。平常都是站长站长的叫。“那就好。我叫冉羽,这是我的,旅行助手极星。以及这只,还有他,分别叫烁墨与奥达。”冉羽拍了拍站在自己身旁的“橙红毛团子”,又指了指远处和仅剩的守卫闲聊的兽人,并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原来这只小绿色小毛团叫冉羽啊。融光歪一下头,笑了一下,点点头,放下身上的东西。“极星。你见我我。你也熟悉我——因为我以前以克莱森的身份生活。”融光惊叹。“这样吗?!啊~那很好了。不过,来这里是……?”融光疑惑,“这里食物和水都不够了……我向外发了那么多组织申请也没有回复……”“您可记得曾向一个死域研究所发过申请?”“难道你们是……?”“是。我冉羽,以研究所所长的身份,同意你的申请,以研究员的身份加入。”“那很好了。那工资?如果你们也留下住一晚的话,口粮只够到明早的。”“感谢您允我们留宿一晚。”冉羽苦笑一下,“匿森故国已经好几年没发工资了。而且此次死域之行就活下来我们几个——都不想发工资也是一种原因。以让员工因意外的方式离世来不发工资,只能说是匿森故国能干出来的事情。”融光惊吓,融光接受。第二日,几人一同行上遗迹入口,离开了这里。


Kakapo(冉羽)批注:我就说极星怎么非得来这,还让我同意她的申请。回去没几天就谈上了!白龙x冰龙虽然也并不少见,但这个怎么说,拉拉变正常了,好像也挺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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