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雾牙
前言
童话是肥沃的土壤,群龙们把年幼的心种入其中,待到成熟时再摘取,作为自己迈向未来的食粮;
我们从中提前体会了生活的无奈、获得了对爱的向往、变换了生活的寻常、萌生了对悲伤的抵抗;
心中的幼龙趴卧在小小的金币堆上,等你翻开那本厚厚的童话,为自己轻吟入眠的童谣……
#6 夏梦
——予因果
“夏天的梦,宛如田野里的禾稻~”
“随风飘摇~随风飘摇~”
小龙在拢好的稻杆堆上躺着。
十一月的乡野仍吹拂着携带泥土腥味的暖风,摇晃着带有倦意的龙儿,送回那清爽的梦乡。
在那梦中伸出双爪拨开比龙高的稻草,小小的龙角在稻海中浮沉;小小脚爪沾满了泥土带水蹭到地上,在有些暖意的土地上一步一步踏着。
如同习惯一般,他慢慢爬上来矮墙,来到别龙旁边坐着,摇晃着打湿的脚爪。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还是这番模样。”
黄橙色的日光照在青龙身上,让这位朋友的鳞片有些晃眼。
小龙没有怎么听清对方的话语,被墙下的鸡吸引了视线。竖瞳盯着母鸡咯咯咯地从他俩旁边路过,张开双翼伸直四肢,一骨碌就爬到了青龙的肩头,准备向那只鸡扑过去。
“说正事呢。”青龙在空中一把揪住飞扑过去的小尾巴,拎着对方对视。
小龙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躺在地上撒泼打滚。青龙没了办法,让其趴在自己的脑袋上,一步一步的往城镇上走。
城镇就像是一本旧相册,翻页间就阅过了熟悉的龙和物,转眼就和对方走在回家的路上。
大爪牵着小爪,走在泥土的小道上,沿着轮子压出的车辙回家。他舔着冰棒,尝试双足站立着和青龙一起回去。
“作业做完了吗?”
——还没有。
“冒险辛苦吗?”
——也还好。
“那,”青龙的面庞模糊不可见,如同多云的夜色那样朦胧,“至今为止的龙生开心吗?”
——(沉默)
小龙伸出了双爪要对方包,青龙一只爪子就捞起他搂在身前。
他还觉得自己是只小龙,在放假期间回到了乡野间等待春节。
陌生的记忆没有给他带来清醒,倒是让他更贪恋在往日的余晖中。
再一次,他坐在了矮墙上。
和熟悉的龙一起在墙头摇晃着脚爪。
“晚点过年的时候你想做什么?”
——玩烟花
“好。”
两龙点着烟花,看着花火打入空中,绽放。
青龙和他坐在墙头,看着夜空中不断出现的烟花,一模一样的烟花在天上定格着,燎开了黑色的画布,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坐在矮墙上,有些迷茫的看着远方的群山。
“我回去咯。”一旁的青龙从墙头越下,和他打了声招呼。
——拜拜
“下次再见吧。”
稻子,已经长不出来了。
这片地陷入了安眠,贫瘠的土壤已经不再能扶持任意一个稻苗,小镇的龙也已经搬离了这里。
他不想离开,很害怕乡野以外的事物,不忍温柔地旧景消逝。
但我们终有这样的一天。
——我的爱,这片稻田他。
夜色如同水波般在他眼前荡漾,烟花在远处的天空绽放,微微的光芒短暂照亮了这片老山野。
他闭上眼睛,想再潜回方才的梦中,却被青龙一指弹醒。
青龙是谁?他也不太清楚。
不认识。
但是和他的回忆留在了那个下午。
他从空无一物的稻田中醒来,困钝的肢体撑起将醒未醒的身子,他想了起来,自己才刚刚大病了一场。
挥了挥自己硬实的巨爪,脑袋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他就便再次启程背离故乡。
冒险从不如幼时勾绘的美好,所有的梦幻都留在了这田地上。
他明白。
这乡野早就成为了勇气,与他并驾齐驱。
就是那梦中的细节却又是这么不小心,从他的眼前飘过。
从眼前掠过。
The End
#9 秋还
——爱不灭
温润的龙血从肢体的断面流出,大脑昏昏沉沉,疲惫地趴在银龙的背上。
她口中小声念叨着的,是两龙旅行所期盼的终点——辽远无垠之海的尽头。
世界之树的盘根上,鳞片暗淡地发灰的银龙背着她,一步一步地踏在这无龙的土地上,安静地向着目的地走去。
他抱起背上的黑龙,轻轻地放在世界树的树根上,看着树根缓缓将对方围绕。
黑龙似乎恢复了些气力,抬头看向银龙,勉强挤出一点微笑。
“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回去吧。”
“回到无尽之海的另一端,我们的故土去。”
“我们从哪来,就应回归到哪去”
她躺在树根里,呼吸趋于平稳。
龙血不再流淌,但是打消不掉昏沉的倦意。
“我在此地生了根,就不随你归去了”
视野虽然模糊,但是龙吻上的触感非常清晰。
“待到你老了,准备前往三途河之时。”
“就再回到这吧。”
“我会准备好渡川的六文钱。”
“听你给我讲讲,你路途中的那些故事。”
黑龙伸出树根,轻轻推开了银龙。
感受着对方踩在自己肢体上,一步步离开了她这颗大树。
过了不知道多久,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她。
她闭着无法睁开的眼睛,稍微醒过来听对方讲话。
听他说大海似乎比以前平静多了,驾着小船在海上很快就回到故土了
黑龙听完露出了笑容,伸出树根抚摸爱龙的龙吻。
“你才离开了没多久,不是吗?”
“好了,现在再次踏上旅途吧,等你衰颓之时再回来找我吧。”
再一次,她送对方离开了这里
海浪拍击着她的后爪,海风吹拂她的鳞片;当树叶落了几度之后,捎来旧识的故龙。
他这次告知她故乡的现状,说那港口大变了样,连她以前经常光顾地小店也已做大。
树叶轻轻摇晃,发出沙哗沙哗的笑声。
“你才到家没几天,不是吗?”
“好了,现在再次踏上旅途吧,等你油尽灯枯之时,再回来找我吧”
她托举他的小船,一口海风温柔地护送对方返回家乡。
雨下了几夜,梦做了几宿
熟识的老友随着退潮来了。
他安安静静地坐在树根上,喝着小酒。
说山崖上的树开花了,他的龙眸也有些看不清字了。
“你还有的是时间,不是吗?”
“但是这次,你想在这呆多久,就呆吧。”
树根为他的杯中再添些酒。
“等你讲完这些,我们就回去吧。”
“跨过这条河,回到我们的归宿去。”
银龙说了很久很久。
伴随着海潮的哗哗声,他躺在了她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黑龙坐在沙滩上,看着银龙打了个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靠在她的身旁。
两龙的尾尖相交,付清了船费。
在平稳如镜的河面上,
踏上了归途。
The End
#7 冬泊
——滋味常
小龙一摆一摇,小爪捣腾着跑到小小的教会里边。
“主教主教!我下山来啦!”
他窜进房间,不停摇晃着沉睡的巨龙。
蓝龙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睛看了看对方,慢慢地把身子撑了起来,坐在坚硬的铁床上。
他揉了揉小龙的脑袋,亲切地问:
“哦,你自己到山下来了啊,这么长的路走的不辛苦吗?”
小龙摇了摇脑袋,拉过蓝龙就往外跑。
“听说有幽灵船来港口了,我借口和家里龙说帮忙买东西就出来了,主教主教快和我去看!”
蓝龙顺着对方的力,俯身故作被对方拉着走,还顺便用尾巴够着挂在门口的教袍。
出了教会的门,蓝龙扭头看了眼山上。
这座龙岛的结构比较奇妙,所有的绿植长的又高又大,在巨龙的头顶还要更远的地方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林中有着天然适合居住的山洞,也有丰富的食物和水源,这导致了相当一部分龙仍然住在山林里——即便茂密的树海使得他们无法飞行。
有一部分龙习得了大陆的知识,砍伐了靠海的林地建了港口城市。而这个小小的城市又成为了所有龙的集市,有什么想要获得的物资,都得步行下山来买,而这段路程对于小龙来说,还是有点困难的。
显然这里有只好奇心战胜了上下山辛苦的小龙。
蓝龙穿好了教袍,尾巴在小龙身上缠了一圈防止对方跑丢,手爪里拿着小龙家里给的清单看看要买哪些东西。
大年三十的集市依旧十分热闹,像蓝龙这个体型是大龙经常要停下来给对向的龙让道。
他带着小龙一点一点的挪到早餐店,给两龙点了碗肉汤暖暖身子也做早午餐,驱驱冬日的凉意。
两龙喝完不约而同地从口中呼出热气,呼作一团白雾散在空中,相视一笑。
在小龙埋头干第二碗的时候,蓝龙就研究起待会去购物的路线,顺带确认一下小龙的想法。
“所以你年三十跑出来,就是为了看那个什么幽灵船的吗?”
小龙仰头一口咕咚饮尽,拍拍肚子上的腹鳞。“对呀!听到昨晚赶集回来的邻居说有怪船停到了港口,破破烂烂蛮恐怖的,我就想来看看了!”
“那应该不是幽灵船吧,可能只是遇上风暴后,有点破烂的普通船。”蓝龙无意地晃了晃爪中的纸片,顺便起身付清了三碗肉汤的账单。
摊主忙到没数钱,头也没抬就说了声谢谢答应,蓝龙就顺口客套两句。
“你老婆呢?刚刚来的时候好像看她带着袋子走了,也去买年货了?”
“嗯,趁现在还买得到豆腐。”
“酿豆腐?我能来蹭点嘛?”
摊主被喊走去收桌给下桌客龙,没空地挥了挥爪子打发蓝龙。蓝龙也就没自讨没趣,带着小龙继续去采购去了。
小龙刚走到外边就想往港口跑,被蓝龙的尾巴一把拽了回来。
“我要去看幽灵船!”
“不行,买东西先。”
小龙闹腾地准备在地上打滚,奈何蓝龙强壮地尾巴直接把他像行李一样拎起来,不给他得逞。
“呜哇!”
蓝龙才刚到菜市场,在最外层的小贩那里买了个糖果,抛起来完美丢进小龙的嘴里,小龙尝到了甜头就闭嘴嚼嚼。
“买完就带你去,还给你介绍你那幽灵船的船长给你认识好不好?前提是你不闹。”
“唔?”小龙嚼着说出来的话,“猪脚猪脚巨然认识咕(吞口水)灵船上的笼?”
“吃完再说话……”
蓝龙把小龙背在背上,让他提着袋子,买好一样就放进去。
看来小龙的父母打定了小龙会来找自己帮忙,所以清单里的东西还真是不少。连蓝龙自己尾巴上都拎了有一大袋,才刚好买完。
买完天色也不早了,两龙才来到港口,走到那破破烂烂的船前。
“哇偶!”小龙激动的叫起来,“真正的幽灵船!”
确实,船体破旧不堪,很多地方生满铜锈和海藻,看着并不像是有活龙居住过的感觉。
蓝龙带着小龙飞到夹板上,木板发出快要破烂的哀嚎,这让小龙稍微有些害怕地缩在蓝龙的背上。
“主教阁下怎么这么早光临?想逛一逛鄙龙的爱船吗?”
小龙扭过头看背后,声音的来源不是他想象的那种僵尸或者幽灵,就是普普通通的龙;棕色的鳞片甚至反照着夕阳,似乎提醒着他时候不早了,要赶紧回家了。
“满意了吗?”蓝龙扭头用下巴敲敲小龙的脑袋,小龙没说什么,就是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是船长和主教和他一起回到山林里。小龙趴在主教的背上,有些低落的回忆着早上自己期待冒险的模样。
“怎么啦?那么想看幽灵船嘛?”船长打开水袋喝了一口,看着小龙的样子笑道。
“这个世界哪有幽灵这种东西嘛。”蓝龙回了一嘴,小龙缩的好像更小了,轻声的回了一句,“那神明不也不存在嘛。”
“哟呵。”棕龙对着蓝龙笑了起来,“小小年纪,呛龙的本领就有一把年纪了,哈哈哈。”
主教也没忍住地笑了一下。
“没错,信谁都不如信自己好使,你可要记住了哦。”
蓝龙把小龙送回了家,和他家里龙随便聊聊两句,婉拒了年夜饭的邀请,便和小龙告别了。
主教和船长没有往回走,而是往山上去了。
这路上,船长有些不解的询问蓝龙,说小龙年纪其实也不小了,多讲些事实和他说也没有关系。
主教摇了摇脑袋,和船长一起来到山顶的火山口处,一同望向下方洞中的漆黑。
“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
蓝龙从对方身上扯下一张纸,塞回教袍下的典籍中。看着棕龙的鳞片掉落肉体腐化,留作一具骨架用法术和他交谈。
“即便接触再多神秘,他也就注定渡过普普通通的一生,”蓝龙打开典籍,翻到了另一页上。
“何必因为一面之缘,就化为未来生活的梦魇呢?”
岛下沉睡的某物似乎在和主教呼应,从洞口发出难以识别的闷响,邀请着对方。
“忙碌一生,将未知仅当作爱好,有意无意的追寻都与自己的生活遥遥,这就最好了。”
“平凡之龙就享受追逐不凡的命运,而我们这些无法回头的龙,就得去保护他们的平凡。”
一旁的亡灵似懂非懂的点头,紧接着再摇头。
“别和我说那么多,待会我开悟升天了就做不成事了。”
“嗯……那我们走吧。”
蓝龙拿出斧头,和亡灵一起跳入洞口中。
The End
#2 春返
——不由己
在很久很久以前,天地初开,龙群聚集开始创造文明之时,有着这样两位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巨龙。
白龙王始祖,王权剑所有者。
他带领着龙群清扫了混沌时代的各种怪物,无论是匍匐于地洞下的邪魔、还是每一百年出现的“年兽”、又或者是来自群星的来者。
他将自己的力量留于后世,其随身的黄金佩剑更是视为真王的象征,被后世龙王所模仿。
红龙大祭司,世界规则的求道者。
她彻底改变了魔法体系,后世几乎所有的魔法研究都后继于她。即便是白龙王始祖,都让她三分。
这两位的故事几乎成为传说,留在龙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
而本篇有幸收录到,不同于以往的伟大传说而是以童话的方式,为各位介绍这二位。
话说那年正是惧云之年,白龙王和大祭司来到了北山城——银龙的聚集地,在那准备讨伐即将形成的年兽。
城主的热情款待没能让黄金铠下的白龙王有一丝一毫的表态,这位高傲的龙王拒绝和城主讨论伐年的细节,挥爪扬袍而去。
白龙王踱步在北山城的城楼上,挥动双翼便击退了寒风。他的黄金瞳瞥见大祭司的尾巴从一旁的庭院中掠过,便趁着侍从被风雪遮蔽双眼的时候,随着飘雪溜走了。
他偷偷来到大祭司的身后,张开双翼和双爪,对着毫无防备的大祭司动了爪!
“黎卡!黎卡黎卡在找什么呢~?”
大祭司被黄金铠硌到鳞片,不耐烦地推开了龙王。用一边的龙翼稍稍抬了一下白龙的脑袋,让他的目光聚焦在雕塑上。
“这是第二代北山城城主的雕像,听说里边封存着对方的肉体,好等到魔法强盛的时代被后代复活。”
“嗯……那这玩意为什么摆在杂物间里?”
白龙用尾巴随意翻了下一旁的杂物,掀起来不小的灰尘弄脏了白袍,但是他却毫不在意的俯下身体在杂物堆里找宝藏。
“龙眠童话故事集、龙翼迎春年刊、啥龙都能看懂的术式构成……书倒不少。”
白龙不太想和灰尘做斗争,起身打算去外边拍拍铠甲和衣袍。才踏出半步就被大祭司一把拉住。
“雕像……”
白龙王回过头来。
他也看见了,那原本应该在杂物间正中偌大的雕像,此时在原地却空无一物。
龙王当机立断握住佩剑靠在大祭司的身上,却又似曾相识地被对方推开了些。
大祭司也来到外边,看着庭院内生机盎然,完全没有雪山凛冬肆虐的模样。
白龙没有放下警惕,还是屹立在大祭司的身旁盯着周围,锐利的感官可以感受到周围的事物有种浓稠感。
“遇袭吗?”
他和旁边的雌龙对视了一下,似乎对方也没有确切的答复。
“不一定,”黎卡蹲下嗅了嗅庭院里的花朵,摘下一枚别在自己的龙角上。
“看着像是结界。”
“但按理来说,这座北山城中没有龙这么不知死活,胆敢在伐年的关头把我们两龙都给关进来。”
“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当然,前提施术者得是正常龙。”
白龙王慢慢坐了下来,虽然留了心眼,但也没那么紧绷了。他伸出爪尖,轻轻掐去了落在她龙吻上的花瓣;而他的眼里始终凝视着对方的龙瞳,看这一园的春意都化入其中。
“我们好像,有段时间不像这样独处了……”
白龙王握住了对方还在土地上写算式的爪子,感受着爪心的温暖。
“夜里我不知你回巢,白日我寻不到你空闲。”
“事务虽然不少,但为什么你要这么忙碌?”
黎卡没有回他的话,而是拉着对方的爪子起身,见状白龙又重新说起了当下的事。
“这种结界应该困不住你吧,为啥你不直接打碎它?”
红龙用尾巴拉着对方的爪子走在前边,对这个问题倒是打算解释。
“你可以理解成,虽然我近乎全能,但是不代表我就在每个方面都胜过所有龙。”她清了清嗓子。
“就好比我虽然能够让某龙永生,但如果有龙在操控生死的能力上胜过了我,我也不一定能保得住对方。”
龙王回想起,大祭司站在雕像前,那专注的眼神,似乎急切地想在其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猎物。
龙王叹了口气,回复道。
“所以你日夜操劳,就是想要永生吗?”
“我哪里担心自己能不能永生啊,我主要是……”
红龙突然沉默了下来。
他俩没有用双翼飞行,似乎珍视这段来之不易的意外一般,漫步在通往城楼顶部的楼梯上。
红龙停在龙王面前,双爪抚摸上他的龙首。
“破城,”她细细端详爱龙的脸庞,上面已经有了些许岁月的痕迹,“研究魔法是我的爱好,我对此甘之如饴。”
她还不想服输,输于未被她掌握的命运。
白龙也用爪子盖在对方的爪子上。“我倒是希望你能多留意一下我……”
他们俩终于是来到了城楼的顶端,大厅上原本是城主位置的地方,坐着那消失的雕像。
“接着刚才的话题,”红龙指了指上边的雕像。
“我并没有在这北山城找到想要的东西,包括这玩意。”
雕像缓缓张嘴,发出沉闷的大笑。
“吾沉寂了快数万年,终于找到机会复活了!”
破城尾巴持剑甩出,被对方用偏转法术弹了回来。
“没用的!此乃春日般的浅梦之中,汝等根本无法触及吾。”
大祭司看了眼城外,似乎他们俩拖延的时间太久了,黑色的年兽在云层中已经初具雏形了。
“我刚刚在下面解析了他留下的术式,他打算利用‘新年’的破坏力,让整个北山城成为他复活的祭品。”
听到大祭司的分析,雕像嘎嘎大笑起来。
“那没办法了,我们换位吧。”
大祭司推了龙王一把,在结界中多出一根丝线连上了白龙,即刻将其拉回现实。
在离开梦境的一瞬间,白龙听到对方最后的话语。
“正因为轻哼的是童谣,我们才能安然入睡。”
……
寒风吹打在龙王的鳞片上,暴雨狠狠地打在他的鳞片上,整个世界的半边都被黑压压的云层。
城主来到龙王的身边,说着刚刚站在这的大祭司突然不见了,陛下突然出现在这,还有其它龙都睡着了这些。
白龙王没有理他,带上他的面具唤出黄金铠着装。面具上第五根龙角,和他原来就有的两对龙角就像一顶王冠,无声宣告着自己对这天地的所有。
城主恭敬地递上王权剑,黄金的剑身在这黑暗之中反射出强烈的光辉。白龙王将其高高举起,双眸坚毅地盯着云层中藏匿的年。
金光踏邪,
惶惶惧惊映剑身诠王权;
白鳞寒冽,
千焚万锻立不破之城前。
黄金剑涌出强大的魔力,带动周围的魔力一同流动起来,各色的光线扭曲汇合在这道金光之中。
破城举着王权剑用力一挥,奔袭的金光瞬间将云层撕裂吞尽,一段时间后才在天空发出炸响。
黑压压的云燃烧起来,一片一片坠落到雪山上。
所有龙都醒了,除了大祭司以外。
前代城主的雕像碎了,看样子是黎卡成功做到了。
他轻轻搂住躺在地上的红龙,回忆起对方之前说的话。
“正因为轻哼的是童谣,我们才能安然入睡。”
“而在那童话故事之中,解除魔咒都是用的相同的方式。”
大殿之中,白龙王摘下面具解开了黄金铠。
扶着爱龙的脑袋,轻轻地吻住了她。
破城能感觉到,黎卡在慢慢苏醒,直到那熟悉地龙瞳中再看到自己,他才放心的露出微。
红龙也笑了,“要是你在年轻个一千岁就好了,不是被王子吻醒反倒让我的童心出现了难以弥补的伤害。”
“你够了啊……”
大祭司起身带着龙王回到那个杂物间,捡起来了地上那本《龙眠童话故事集》,可能一开始把这书丢进杂物间的龙都不知道,这居然是个不可小觑的魔法道具。
白龙看了下天色已经不早了,自己刚刚才用了王权剑扰乱了魔力,暂时传送不回去了。就想招呼雌龙能不能今晚和他呆一块跨年,却发现对方抱着那本童话兴冲冲去研究去了。
……
可惜了啊,看来今晚依旧无龙作陪了。
白龙王审查着文件,却在不经意的神游间,在文件上写下了黎卡的名字,回过神来也只好无奈的补上“转交给黎卡”的字样。
葫芦里的酒不如红尘给他带来的醉意半分,他却无法伴着这样美丽的月色饮下。
也怪他得罪了青龙,难在对方眼皮下再度过量的龙生,倒牵连了配偶如此奔波。
他看向案板上的黄金面具,这即是他对外的威容,也是他身为龙王的王冠。
他将其小心戴上,却又被她所摘下。
熟悉的她挥了挥爪,让自己赶紧追上对方,两龙就在堂前的雪地里追逐欢笑,如幻影一般从自己的眼前掠过。
无奈,做不成她的龙,就做全天下的龙王。
他将案板上的面具熟练地戴上。
当龙爪从面具上放下的时候,另一只龙爪盖在了他的面具上,将其同样熟练地取下。
黎卡笑着拎了下酒的零嘴,在他面前晃了晃。尾巴轻轻缠绕他的龙颈,指引他到外边去。
破城回神笑了一下,留下了王冠又拿起了佩剑,伸出剑柄去勾上酒葫芦的圈绳,扛着剑身随配偶到外边去。
The End
————
黎卡在雪地里召出一片桃林,和破城一同饮酒。
破城问她:“有情龙同赏月共跨年,你所追求的未来,每年都是这样的场景吗?”
黎卡笑了笑,拿出了从杂物间里拿出的童话书。
“我倒不想总想自己的生活总被他龙所观赏。”
“你说是吧,话外之龙。”
“我或者该称呼你为,旁白?”
……?
The End?
#19 回笼
——何为命
“我们来讲一个,不一样的故事。”
“童话是故事的一种,但是它简单易读,能给龙们带来美好,也为龙们带来希望。
而在这所有的故事之上,却有着这样一只龙。
他出生在空荡荡的时间,周围白茫茫的一片。他所唯一能接触到的,就是那本和他一起出现的书。
那是他身为幼龙时的童话,一本会不停出现故事的书。
小龙从书中了解到了不一样的生活:冒险后打败魔王、一见钟情的浪漫爱情、从不会被掩盖的勇敢气概、冷却在雪堆下的可怜悲情。
小龙向往这样的生活,于是他便拿起了笔。
他写了山川河流,涂抹了阔海天空。
渐渐地,小龙也开始写下笔下第一只龙——那会是他的好朋友。
小龙当天激动的睡不着觉,他马上为了他的朋友写了一栋屋宅,天天和好友一块在里边玩耍嬉戏。
小龙慢慢熟练地创作出不同的角色,鲜活的的角色有着不亚于生命的冲击感,能够共情他的喜怒哀乐。
而他也慢慢的长大了。
他羞涩地,写下了一位特殊的角色。
新婚之夜,朋友们都在祝福,和他一起在豪宅里开派对。
他的妻子也非常的体贴,会看着和他一起创作。他们相信,一直创作下去,世界就会无比宽广,他们能够书写自己的命运,也打算创作出他们爱情的结晶。
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
和童话里一般,美好的生活。
没有苦难和悲伤,只有爱他的龙,和他爱的龙一起生活。
他自己也很快乐。”
“前提那是真的他的话。”
“他终于崩溃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起来。”
“他只不过是创作了一个像是他的角色,把自己代入到文字其中,仅此而已。”
“但是作者终究是作者,不是角色。”
“无论生老病死,痛苦和幸福,都于作者无关。”
“他也慢慢放弃了这篇故事,让其躺在书中的某一页。”
“他知道,自己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相对的,他能掌握角色的命运。”
“他有试着写些没怎么接触过的黑暗,试着将故事描绘的更加猎奇古怪些,让暴走的快感来掩盖自己的一无所有。”
“而到头来,作者依旧什么也没做成,只留下了一本书,和其中数不尽的文字。”
……
是的。
只要轻轻改动几笔,就能赋予一个角色全新的命运。
但也总有龙无法掌握自己的命运。
——不由己。
“但是作者龙也还是习惯了,他想明白无论自己怎么做,也难以彻底改变这日复一日的日常。”
“但这也是龙生的一部分,无论偶遇怎样的激动,体会最多的仍然是自己熟悉的日常。
——滋味常”
但是……?
“作者龙忘记了一点,这不只是作者的故事。”
(这也是我们,角色的故事。)
[即便你长大了,将难以启齿的儿时创作放在一旁了。]
〈但当你再次翻开之时,你会以全新的理解再认识我们一遍。〉
【一切从书中开始,一切从这里开始。】
“我们即是你笔下的角色,也是你的梦想中的朋友、伴侣。”
“身为你的造物,我们不会表达,但我们能感受到造物主,你那深深的
——爱不灭。”
创作的故事,也是种下的种子。
笔下的角色不会背叛自己,日积月累的文采最终会给自己以回报。
——予因果
“这并非是命运。”
“亲爱的读者哟,旁白之龙叹息。”
“虽然用了很多种标点符号,但其实也还是我。”
〈旁白之龙〉
我负责将故事种在你的心里,待你行至漫漫长夜之时,成为你胸口的暖意。
命运不是确定好的未来,但走向未来确实是你的命运。
所以,回到现实中去吧,我也会和你一起。
去了解,去邂逅那份感动在胸口的,
命运。
尾记
梦虽遥,追则能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