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光之龙
From the rising of the sun
壹.我等皆为生命的信徒
十二轮月亮之后,太阳再度经历了一个轮转,它带着数千万个轮回的光辉,回到了原点,却也和昨日一般,在清晨照常升起,无私地向大地散播着自己的爱意。一群唤日者早已经在高高的枝头等候,待太阳的光辉亲吻地平线的一刻,它们便引吭高歌:“赞美你,最伟大的给予者!”它们独特的喔喔声,豪迈且辽阔,带着对太阳的敬意飘向远方,与柔和的朝阳一起,唤醒了广袤之绿的众多良兽。
“早安,太阳!早安,广袤之绿!”洞穴里,一条翡翠氏族的青年眷族缓缓地睁开了眼,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出了巢穴,踏上了巢穴前平整的石台。“又过去了一个转轮,愿您在数千万个转轮之后依旧闪耀。”它抬起两只前爪,朝着远处初升的太阳高高地扬起翅膀,让每一片羽毛尽情的沐浴在早晨柔软的金色光芒当中。“正如同您闪耀过的数千万个轮转一样!”
“那么今天该做些什么呢?”庄重而又简短的朝拜过后,它缓缓地收起翅膀,窝在石台上甩起了尾巴尖,上边宽阔的鬃毛左摇右摆,扬起了一阵尘埃。“要去追逐驰野吗?”它很喜欢和这些草原上的急行者来上一场速度的较量,在得胜后大食它们鲜美的本源。“不过似乎已经吃不下了,上个太阳才吃下一整头丘背。” 它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鼓鼓的肚皮,上次的狩猎足以让它在数个太阳之内不必再为食物发愁。“或者去海边搜集亮闪闪?”的确,闲暇的日子去海边也不错,它可以趴在柔软的沙滩上,看着洁白的海浪一次又一次热情的扑上大地,再依依不舍地退回大海,在海滩上留下数枚漂亮的闪石。然而跟着海浪上岸的不仅有亮闪闪,偶尔还会有来自蓝钢玉氏族的年轻眷族,它们会向一切在海边搜寻闪石的眷族发起智慧的较量,而败者必须放弃今日搜寻所得物。一开始,它喜欢这种较量,可它渐渐的发现,蓝钢玉氏族的眷族很喜欢出一些只有海洋里的良兽才可能知道答案的谜语,它几乎总是输!“它们这群坏家伙!”一想起这个,它就委屈的卷着尾巴,生气的将脑袋别向一边。
“伟大的眷族啊,早安!”就在这时,一股细小而又尖锐的吱吱声带着问候向它传来,它站起身来,找了好一会,才在草丛的簇拥下找到这只小小的赤尾。“尽管您强大而伟岸,尽管我脆弱而渺小,但在此刻您却不得不低下您高贵的头颅倾听我唱尽此歌。”这只小小的赤尾空出两只前爪站立着,骄傲的仰着头看着比它巨大数百倍的年轻眷族。“我们从您的巢穴里窃取了您所有的闪石,您必须在这个太阳结束之前为我带来三个死吻尾兽的毒牙,否则您的财宝将再也不会回来。”一曲唱罢,赤尾再一次发出了尖锐而又细小的吱吱声,似乎是在宣告着自己的胜利。”我的闪石?我的财宝!”疑惑,不屑的表情在它的脸上流转,最终都化为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它愤怒的将面前这只冒犯的小家伙一口吞噬,然后如惊慌长耳一般冲回巢穴深处的藏宝点,正如那只赤尾所言,它的财宝早已被洗劫一空,只剩一只赤尾站在那里,得意的站在那里。“尽管您能轻易的吞噬我们,但您依旧无可奈何,您只能接受我们的胜利。”年轻的眷族很想将这只赤尾也一起吞噬,但是直觉告诉它,如果吞噬了这只赤尾,那么它的财宝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好,我答应你,我会在这轮太阳结束之前毁灭三只死吻尾兽,并将它们的毒牙带给你。”
它离开巢穴,一头钻进了茂密的丛林,它始终无法接受自己被如此渺小的存在威胁的事实,它愤怒的爪子在树上留下道道划痕,生气的尾巴压折了无数可怜的灌木,惊得附近的羽兽四散飞逃。死吻尾兽并不难找,但它们在被眷族发现之前,就已经察觉到了眷族的怒火,躲进了土与石的庇护当中,年轻的眷族也因此一无所获。
但是它却不愿放弃,它不想就这么弄丢自己的财宝——它尽量不去回想自己被打劫的事实。它追随着死吻尾兽的气息深入密林,渐渐的,它头顶的树叶越来越密,它抬起头看着,交叉层叠的树冠遮蔽了太阳,唯有寥寥几簇光斑透过树叶,在被枯黄树叶和野草覆盖的大地上映出点点金黄,失去了太阳的指引并没有让它惊慌,这让它想到了自己在大地的怀抱中追逐长耳的幼雏时光,而它此刻也像个快乐的幼雏一般,仿佛忘记了所有烦恼,也忘记了时间,无忧无虑的,在大地的簇拥下漫步着。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的,太阳隐于乌云之后,淅淅沥沥声从头顶传来,年轻的眷族才从心醉的迷途中清醒过来,尽管它处于大地的庇护之下,但还是有些许调皮的水珠跳到它颈部的羽毛当中。于是它加快了脚步,躲在了一颗颇为巨大的树下,它抖了抖身子,将调皮的水珠从自己的羽毛间赶了出去。做完这些,它才卧在树下,依靠着大树的根部,静静的欣赏着乌云的起舞,它们降下的雨水是毫无疑问的生命支持者,每当它们降临时,整片森林都会为它们起舞,在那一片悦耳的啪嗒声共同高唱着生命的赞歌。
“年轻的眷族啊,您也在这里欣赏这场馈赠之舞吗?”陌生的歌声从它头上响起,听起来像是树叶在风中演奏出的和声,它的歌声几乎与树林融为一体,但却带着一丝独特的旋律,即便是身处于密林深处,都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一抹独特的歌声。眷族仰着头,眯着眼睛抽搭着鼻子,试着找出歌声的来源,但它却闻到的只有泥土与树林的气息。“啊,抱歉,请原谅我的失礼,在这庄重的舞蹈下,我应当礼貌的和你对首而歌。”随后它听到了鳞片与树干轻柔的摩擦声,一条死吻尾兽从容而优雅的自树枝垂下,相比它的同类而言,它体型大得出奇,眷族猜测,它可能已经见证过数百次太阳的轮转。“现在我们可以对首而歌了,年轻的眷族。”它吐着淡粉色的分叉舌头,倒悬着和年轻的眷族对视,它棕褐色的鳞片上遍布着金色和绿色的花纹,这让眷族联想到了大地的颜色,于是眷族决定称它为大地之鳞。“馈赠之舞是什么?是这场雨吗?”“不,不只是这场雨,而是每一场雨” 大地之鳞慢悠悠的垂落到眷族头顶的树枝,纤长的躯体攀附着大树的树干。“每一场雨都是来自辽阔之上馈赠,而乌云是它的使者,乌云翩翩起舞,载着太阳与大地的祝福,将这场馈赠带到广袤之绿。”眷族听着大地之鳞的歌声陷入了沉思,来自辽阔之上的馈赠,但是,为什么?它从没想过类似的问题,良兽的歌声中很少有馈赠一词,除非这样的行为对自己有利,但是辽阔之上为广袤之绿降下馈赠,所求为何?
“我曾看到过你的巢穴,离这里很远,年轻的眷族啊,您是为何而来?” 大地之鳞的歌声打断了眷族的思考。眷族轻轻的颤抖了一下,它不想让自己被打劫的事情被更多良兽知晓,而且它的愤怒也早已经消融在大地的怀抱中。“我是为了财宝而来。”它低着头,躲避着对首的视线,一副心虚的样子。“财宝啊,多么熟悉而又陌生的事物。” 大地之鳞轻轻抬起头,并没有注意到陷入窘境的眷族,这让它松了一口气。“数百个转轮之前,我们也曾和你一样,也曾是骄傲的眷族,我们也拥有属于自己的财富。”“你们也是眷族?但是为什么你们现在是这个样子?”眷族吃惊的卷起尾巴尖,它抬起头,尊敬且小心的向这位长者唱起自己的疑惑之歌。“后来啊,异者入侵了这里,它们肆意的屠杀着良兽,他们没有翅膀,但他们却能飞,他们没有爪子,但他们却能令最粗壮的树木倒下,他们没有炙热的烈焰之息,但他们却比最为强大的眷族还要可怕。为了抵御异者的入侵,太阳点燃了伟大的歼灭者,它是一名强大的眷族,它带着太阳的怒火向异者展开了复仇,但异者的圆盘战车,却轻易地击败了歼灭者,让它永恒的回归了大地。” 大地之鳞稍稍停顿了一下,它的歌声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是在思考它的歌声对于一位年轻的眷族来说会不会过于沉重。“为了生存,我们向太阳归还了那炙热的本源,为此,我们不得不舍弃我们的翅膀与四肢,我们放弃了那份属于眷族的骄傲,从那之后我们变得纤细且弱小,我们再也无力保卫自己的财宝,但至少,我们从异者的报复中活了下来。对于生存而言,我们失去的财宝也就不值一提。”
乌云仍然在起舞,雨水顺着树干淌下,在眷族爪下汇聚成了一个小水洼,它看向水中的倒影,羽毛和鳞片覆盖在它的翅膀上,勾勒出了完美的形态色彩,尽管现在它还不能飞,但早晚有一天它的翅膀会载着风,它的爪子锋利无比,足以在最顽固的石头上留下自己的爪痕,它是强大的眷族,它不敢想象没有翅膀和爪子它该怎么去生存,更不敢想象大地之鳞所经历过的悲痛抉择,假如有一天,它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它会选择勇敢的生存下去吗?“年轻的眷族啊,莫要误会,这并非是一曲是非对错之歌,没有任何一个良兽能唱尽歌中对错,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再有,因为它就如同生存的真实面貌那般,美丽而又丑陋,我们不会再为逝去之物感到惋惜,更不会后悔当初的抉择,因为,我等皆为生命的信徒,我们心怀热情的迎接每一轮日出,又深情地告别每一抹夕阳,这才是最为瑰丽的宝藏。”眷族入迷的听着,大地之鳞的歌声在它的心中回荡,尽管它并不能完全理解对首的歌声,但是它的直觉却告诉它,这是对的。眷族思考了很久很久,以至于它竟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睡了下去。等它醒来时,它发现自己正蜷缩在树根之间,天已放晴,它试着寻找大地之鳞,但一无所获,似乎只有它爪下的积水和弥漫在森林里的泥土的芬芳才能证明刚才的雨并非梦境。但是它并没有因此失落,反而感到过一种美妙的愉悦感,它悄悄地下定决心,打算亲自去寻找名为生活的宝藏。
贰.因此我们便不再畏惧死亡
眷族依依不舍地从树根的环抱中站了起来,它很喜欢待在呆在大地的怀抱中,但此处是众多良兽的家,而广袤的天空,才是它的归宿。于是它追随着来时留下的气息,漫步着走向着巢穴的位置。靠近深林边缘时,一群玄灼吵闹的歌声吸引到了它,它抬头看去,只见其中一只玄灼脖子上挂着一个用草的根与茎编织而成的圆环,这小小的圆环上挂满了闪石,它站在树枝上最显眼的位置,夸张的拍打着翅膀,向它的同类炫耀着它新得的财宝。“玄灼,你的闪石从何而来?”眷族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被打磨的如此圆润光滑的闪石,更别提那个束缚着闪石的奇怪圆环。“冷方平原,无尾的嗡巢。”它周围的玄灼在看到眷族的时候都害怕的飞上了更高的树枝上,唯独这只玄灼依旧停留在原处,骄傲的向眷族炫耀着它的财宝。“很多无尾,很多闪石,玄灼小,玄灼快,会飞的玄灼得到闪石,眷族大,眷族慢,不会飞的眷族得到毁灭!”“无尾!?”眷族听到这个不和谐的音符时,尾巴轻颤了一下,后颈的羽毛也紧张的竖立起来,玄灼很满意眷族的反应,它得意的呱呱叫着,带着它的朋友们飞离了眷族的视线。眷族认得这个不和谐的音符,无尾就如同它的名字一般,诡异而丑陋,他们是广袤之绿的敌人——异者之种。他们囚禁良兽,强迫它们为自己服务,他们杀死树木,并用它们的尸骸为自己搭建嗡巢,他们是危险而又可憎的存在!然而眷族此刻想到的不仅仅是无尾的危险。
它来到山下,太阳已经悄然落幕,无尾的嗡巢就坐落在下方的平原上,被他们用死树与泥土包围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几乎没有办法在不不被他们发现的情况下偷偷溜进去。但幸运的是,无尾的嗅觉和听觉很是迟钝,于是它借着夜色的掩护,一路小跑着溜到了他们的围墙之下,它找了处相对粗糙的围墙,爪子扒着裸露在外的木头,爬上了嗡巢的顶层。尽管它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它还是吃惊于嗡巢内部的形态,围墙之内的,是一座又一座木头搭成的巢穴,整齐的排列着,无数的无尾在期间往来穿梭,到处都弥漫着他们诡异的歌声,眷族并不理解他们的歌声,但是它却能听出他们的喜悦,欢乐与期待,他们的歌声在建筑之间不断的回荡,竟在此刻交织出一种莫名的和谐。
眷族趴在房顶上,静静的聆听着,欣赏着无尾奇异的歌声,不远处,几个年幼的无尾,不断地重复着其中的几段最为柔和旋律,像是在呼唤着什么,又像是在庆祝什么。听到他们歌声的成年无尾 ,都会缓缓的蹲下,用同样柔和的旋律回应他们,再轻轻的将他们拥入怀中,他们的仪式结束后,年长的无尾轻轻抱起他的孩子,缓缓的走向嗡巢中央。眷族痴迷的看着这一幕,它看到他们的眼中洋溢着某种莫名的情感,像是承诺,像是鼓励,像是祝福,它竟也因为这一抹独特的情感升起了一丝安全感,这让它疑惑,更让它好奇。
一股微风吹来,带来一股独特的香气,打断了它的思绪,它追着这独特的香气,从一个房顶跳到另一个房顶,最终来到了嗡巢中央,那里聚集了很多无尾,他们围坐在一个平坦的石台周围,上边摆满了它不认识的植物和树果,还有一只被烧焦的稳足,而那股莫名的香气就是从被烧焦的稳足传来。无尾们坐在一起,分享着这顿佳肴,幼崽们急不可耐的挑选着食物,其中一位长者站了起来,眷族以为长者会惩罚不知礼数的幼崽,但长者却把稳足鲜肥的后腿撕下,温柔的放到幼崽们身前,这让它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因为在它的印象中,所有组成群体的良兽,都必然有着森严的等级秩序,这样才能保证族群的存活,但无尾似乎是个例外。它看那名长者,眼中同样回荡着那种柔软,也许对无尾而言,是某种更为独特的特质,在支撑着他们存活。
眷族摇了摇头,放弃了揣测无尾的情感。它看着享用盛宴的无尾,肚子里传来一阵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声,无尾的佳肴近在眼前,它真的很想试试那只被烧焦的稳足,但它下去的话很明显会引起一阵骚乱,然后被追的上蹿下跳。这让它馋的牙痒痒,恨不得抱着自己的尾巴啃啃解馋。终于,在煎熬的忍耐过后,无尾结束了他们的盛宴,他们短暂的告别之后,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于是眷族急不可耐的从房顶跳下,兴奋的跑向石台,但令它失望的是,无尾们没有给它留一块肉。但就在这时,它听到墙的另一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似乎是在哭泣,声音很轻,但它却能清晰的听见。他们刚才还那么开心,但是为什么现在却那么悲伤?它很疑惑,它重新爬上房顶,看向墙的另一边。
是那位无尾长者,他坐在一块石头前,低声的唱着什么,眷族疑惑的看向四周,再抽搭着鼻子轻轻嗅着,它很确信,附近就只有他一个无尾。那么他在对谁而歌呢?他头顶的毛发很白,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很是苍老,他的眼睛荡漾着那种柔软的情感,又像是一眼泉水,不断涌出的泪水染湿了他脸上花白的胡须,他的歌声像是思念,又像是宽慰,歌中唱尽了伤感,却又难掩其中的幸福。悲伤,但也幸福。它卧在房顶,静静的听着他唱不尽的矛盾之歌,渐渐的,歌声越来越小,最后归于平息,它伸着脑袋向下看去,他竟沉沉的坐着睡了下去。它轻轻的站起来,再轻盈的落下,看着他面前的石头,没有什么不一样的,不过是一块再也普通不过的石头罢了。它凑过去轻轻嗅着,也只有泥土和灰尘的味道,但它很确信石头下边有什么东西。它回过头,看了看还在睡觉的无尾,他睡的很沉,于是它伸出锋利的前爪,轻轻挖掘着石头下的土壤,在挖去薄薄的一层土后,它的爪子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为了不把里面的东西弄坏,它挖开了周围的土壤,再用尾巴把里面的东西轻轻拉出来,拍掉裹在上边的土壤后,它看清楚了所持之物,那是一个用草的根与茎编织而成的精致圆环,上边挂满了光滑的闪石,它很确信,玄灼找到的,和它找到的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他对此物而歌吗?它不禁有些疑惑,就在它分神之际,一杆锐矛顶在了它的喉咙上,他不知何时已经苏醒,但它却不急着躲避,它有很多疑问。“你为何而幸福?又为何而悲伤?”它轻柔的唱出自己的疑惑之歌,他没有回应。“你在为谁而歌?” 它再次轻柔的唱出自己的疑惑之歌,他没有回应。“你为什么执着于此物?你不畏惧死亡吗?” 它依然耐心的唱着自己的疑惑之歌,他依然没有回应。它们就这么对视着,僵持着,谁都没有动,它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似乎想从其中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握着武器的前肢不断颤抖着,他当然害怕死亡,但他的眼睛中,却尽是坚强。它轻轻的抬起尾巴,将尾中所持之物缓缓的移到它们之间,他也颤颤巍巍的伸出前肢,它轻轻的把此物放在他的手上,一瞬间,他仿佛一枚树叶一般,无力的跪倒在地,长矛滚落在一边,抱着此物痛哭流涕,他什么都没说,但它却逐渐有了答案。“为此便不再畏惧死亡。” 它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他,它想上前安抚,但他的哭声惊动了周围的无尾,因此它不得不在被发现之前,离开了他们的嗡巢。
叁.寻获。
深夜,眷族拖着疲惫的躯体回到了它的巢穴,赤尾依然在那里等着它“你回来了,眷族,你带回我们要的东西了吗?”眷族想了想,点了点头。“并没有,但是我带回来了三个谜题,我很乐意向你们分享我今日的所见所得。”第一个谜题,充满了讽刺与幽默,赤尾轻易的猜了出来,然后被谜题和谜底逗得吱吱笑。第二个谜题,生动描绘了无尾眼中的那抹柔软的情感,赤尾没有猜出来,揭晓谜底的那一刻,它小小的眼中充满了疑惑和难以置信,但还是大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孤陋寡闻。第三个谜题,隐喻着死吻尾兽做出的艰难抉择,谜题揭晓的一颗,赤尾思考了很久,最后直接放弃了作答,谜底揭晓的一刻,它震撼的呆呆站在原地,最后向眷族唱尽了羞愧之歌,眷族接受了它的道歉。
第二天,眷族缓缓的睁开眼,昨夜无梦,它睡得很舒服,赤尾们趁它睡着的时候归还了窃走的财宝,闪闪发光的石头在眷族面前堆成了小山。眷族花了一个太阳的时间,找到了昨天那只带着闪石饰品的玄灼,并用自己的亮闪闪作为交换,拿到了那个独特的饰品。到了晚上,它再一次偷偷溜进无尾的嗡巢,将那串饰品放到了他的巢穴。等它爬上房顶之后,它听到他的巢穴里传出了一段熟悉的旋律,这次它从中听出了惊喜,他不断重复着那段旋律,它趴在房顶上,默默的记下这段旋律,最后,它怀着忐忑的心情向他唱出了这段旋律:“新年快乐”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也温和的唱出了下一段:“也祝你天天快乐。”它在那里待到了很晚,直到太阳将远方的天空点亮,它才不舍得回到了自己的巢穴。
睡梦中,它似乎又回到了那片丛林“年轻的眷族啊,你找到你的宝藏了吗?”一阵熟悉的歌声从它头顶传来,它抬头一看,大地之鳞挂在树枝上,也在看着它。“我放弃了一些财宝,但我并没有因为财宝离我而去感到失落,相反,我很乐意我能放下它,这样我才有有机会看到眼前最宝贵的财宝,那就是生活本身,而唯有投身其中,才能不负辽阔之上的馈赠。” 大地之鳞静静的听着,随后,它轻轻的抬起头,盘绕在眷族头顶的树枝上。“那我便祝你能在这场名为生命的旅途中,寻得你想到的。May you be blessed,Draak-kin.”
太阳升起,柔和的光芒将它从睡梦中唤醒,远方的树叶在风中轻舞,它缓缓的走出洞穴,伸展着翅膀,庄重的朝拜着太阳。
“早安,太阳!早安,广袤之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