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约
我，是一头龙。
是的——一头强健的龙，一头富有的龙，一头智慧的龙——甚至一头邪恶的龙。
什么？你问我我邪恶在哪里？
哼，我哪知道那些双脚兽怎么想的，不过“邪恶”这个词似乎能让他们害怕我，这样也挺好的——我喜欢品尝他们害怕的味道。
言归正传，我呢，就住在龙峰（这个名字不是我起的）里的最大的那个洞穴里，我的家很简陋——除了遍地都是的金币和宝石，就是一些旧得发霉的脏东西了。
那些脏东西本不配呆在我的宝库，至于原因……哦，那些双脚兽又来了，理由我晚点再告诉你。
听着稀碎地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不耐烦地睁开了睡眼朦胧的眼睛，趴在我金堆上缓缓翻了一个身，而伴随着我的翻身，周围的金币开始滚动下落发出窸窸窣窣地碰撞声。
哦，真是一群金闪闪的小可爱。
听到这些悦耳的声音，我原本因被打扰而烦躁的心情顿时变好了不少。
而就在我享受的间隙，那伙双脚兽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
嗯，三个穿铠甲的乌龟，一个穿头蓬的老东西……还有一个讨厌的小丫头。
那个小东西居然敢摸我的宝藏？
我不悦地盯着那个被三名人类骑士护在中心的小女孩，眼里已经有了怒意。
那个老魔法师见状，赶忙朝着我跪了下来，随即从他又脏又难看的大衣里取出了一个盒子。
“老东西，今年是第三次……第三次！你们今年这是第三次打扰到我的休息了！”我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瞪大了眼睛，嘴角溅出愤怒的火花。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今天你们就全给我在这里去死吧！”
听到我的话语后，那三个乌龟骑士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地把手放到了他们腰间的铁器上，好像是觉得就凭那小玩意就能给划开我的鳞片似的。
不过那个老家伙还是蛮聪明的，赶忙拉在那三个乌龟骑士和那个小女孩朝着我跪了下来，随后将先前他取出的盒子高高举过头顶，并开口说:
“伟大而无所不知的巨龙啊，赞美您的壮翼和……”我用眼角余光瞪了一眼他，要求他直奔主题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是这样的，我们王国最近开战，想要得到您宝藏里的那张战争魔法的魔法卷轴……”说到这里，那个老头子聪明地顿了顿，在等待我是否想发言，见我保持不语，他才如释重负地开口继续说到:“我们想用这根精灵树的枝丫与您做交换……”
精灵树的枝丫？
不错的盆栽……
我心里暗喜，但任保持愤怒的模样继续盯着那个老头子，随后开口道:“不够……一根破木头有什么好稀罕的？我要财富，更多财富！！”说着我佯装愤怒地挥动尾巴，将我身下的金币打飞到天上。
我观察到那个老头听到我的回答后，一抹厌恶地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但下一刻马上就用令我作呕地微笑堆满了面容。
“当然，伟大的巨龙，只要您肯接受这比交易，我们的国王愿意再支付给您一万金币。”
哼，这些双脚兽真是虚伪。
不过那又怎样？只用一张脏得发霉的破羊皮就换得了一个绿盆栽和一些金闪闪的小可爱……我就不计较那点小事了。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把那些脏得发霉的东西继续留在我的宝库的原因了——只要它们还在我的宝库，那些双脚兽就会变着法的给我送来金币和财富。
后面的事也没什么有趣的了，待我把新来的金币和那盆栽安置好后，我再次回到了我的宝库内，在上面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后便打算再痛痛快快地睡一觉。
而就在这时，我在我的宝库内听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很轻微很轻微……像是……呼吸声！
我向来对自己的感知力十分自信，因此立马就闭上了龙眸，屏息开始寻找那个没有礼貌的侵入者。
那个侵入者没有一点水准，感受到周围安静下来后就直接紧张得喘息起来，这让我很轻松就找到了他的位置。
“别藏了，我知道你在那里！”这次我是真的生气了，鼻孔不断溅出火花，冷不伶仃地望着一块巨石，并开口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龙……龙先生！”
那道声音结结巴巴的，好像是被吓坏了，但我还是以此辨别出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一个雌性双脚兽。
“您别……别生气，我……我这就出来！”
如果换做以前，面对这种无礼的闯入者，我肯定一嘴火就把她烧得渣都不剩了。
这次也没有意外，但就当我准备让这个闯入者为自己的无礼行为付出代价的时候，我突然认出了她的身份。
她是先前那个被三个乌龟骑士护着的家伙！
我在那时就已经大概猜测她的身份应该是什么人类贵族的女儿甚至是那个双脚兽王国的公主，因此在她碰我宝藏的时候就没有跟她多做什么计较，但我没想到就因为那点仁慈她就得寸进尺直接潜入到了我的宝库里……
想到这里，我不禁怒气冲冠，呲着牙发不出不满地低鸣，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女孩。
“人类，你最好对自己不礼貌的出现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并没有因为愤怒而选择攻击，因为我清楚这个女孩背景不简单，我可不想因为一时的愤怒而导致我安逸的生活被那些愚蠢的双脚兽骑士和军队所破坏。
“我……我只是……呃唔！”
我想拿着威胁其它生物的方式来逼迫她说实话，谁知道我才刚亮我的尖牙她就直接腿软得坐到了地上，浑身上下止不住地颤抖，瞳孔也在打颤，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有泪珠掉出来。
九面龙神在上。
我皱起眉头，收起了自己威武的样貌，不悦地晃了晃尾巴。
这个双脚兽看起来有点胆小，好像被我这样吓更不能回答我的疑问。
考虑到这点，我也就不在对她呲牙咧嘴，而是就这么安静地趴着，等她冷静下来再继续提问。
不过我还是高估了眼前这个双脚兽的心理承受力，她和我以往见到的双脚兽都不一样——其它双脚兽见我安静下来后都会变着法地奉承我，讨我的欢心。
但眼前这个怪种，一见我安静下来，立马就像破了洞的海盗船，稀里哗啦的就哭了起来。
“呜呜呜我要，要回……回家……家！！！呜哇哇……好……好黑呜呜呜怕……怕……”
后面她念叨什么我也没有听清了，她那尖锐地哭声让我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烦躁，我可没有那么多心情陪她一个大小姐胡闹，直接发出了一声愤怒的龙吟。
“昂——你想回家你就滚出去啊！！我又没有拦你？！？！”
也不知道她是听到我可以让她回家的意愿，还是她被我的龙吟吓呆住了。
反正在我的声音消失后，她也是安静了下来，就这么用她泪汪汪的眼睛看着我，哆嗦着嘴哽咽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哪有那么多耐心等她开口说话？直接张嘴就要再吼她，但她的下一句话令我瞬间呆在了原地。
“可是，是我……我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家……”
她小心翼翼地望着满脸疑惑且生气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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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小公主偷偷藏在我的宝库里没跟着她的侍卫回王宫回去这件事已经过去五天了，听说她回去后挨了她家的老东西一顿胖揍，后面还关了禁闭（虽然我不知道禁闭是什么，但听那个双脚兽骑士说，它很恐怖。），这才让我心里狠狠出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我把她留在自己窝里等那些呆瓜双脚兽反应过来自家公主不见了的这段时间里，我可是没少被她气。
我不喜欢有人碰我的东西，可她老是管不住自己的手。我也不喜欢有人在我耳边一口一声“龙先生”的喊，让我不得安宁，可是她总是一会儿说怕黑，一会儿说怕冷，又一会儿说肚子饿了。
破事真多。
还好，我现在终于清净了。
在读完人类王国送来的信和他们的赔礼后，我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我的宝库。
像以往一样，我挑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算给自己好好补个觉。
“晚安……我的小可爱们……”弯曲身体抱住我金闪闪的小可爱宝藏们，我缓缓合上我的龙眸打算就此入眠。
不过说来你可能不信，就在迷迷糊糊准备入睡之际，我恍惚听到了我的金色小可爱们在对我说话。
“龙先生？龙先生！”
嗯……不过这声音怎么那么像那个小公主呢？
“龙先生？龙先生！别睡了！快醒醒！”
感受到有人在摇晃我的尾巴，我原本昏沉的脑袋受到刺激瞬间清新了过来，猛的睁开龙眸，赫然看到那个小公主就站在我的尾巴旁，抱着我的尾巴呼唤我……
她怎么又回来了？她不是被关什么禁闭了吗？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落在我这里了？
平日里自信且强大的我此时也不禁心慌不已——我实在是不想和这家伙再打任何交道了！
“龙先生您醒了呐？”看到我睁开龙眸，那小公主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到我眼里的厌恶和慌乱，笑着就对我说：“龙先生，我能向你借个东西吗？我保证！我用完后一定还你！”
找我一头恶龙借东西？
我不知道谁给这小公主的勇气，难道她的父亲没告诉她恶龙都是杀人不眨眼，吃肉不吐骨的吗？
心里的不悦令我下意识开口向她索求押金和利息——是的，一谈到财富我瞬间就不慌了，而是又板起一张脸与她交谈。
小公主听到我的要求后面上露出难堪之色，而我则借此继续发威道：
“怎么？钱没备够吗？要不……你回去跟你的老父亲求求情，让他替你付钱？嗯？”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说出这句话。
“龙先生……我能用凯拉大妈做的蛋糕给您当利息吗？”
什么蛋糕？什么大妈？！？
我心里暗自扭曲，但任然保持冷漠的表情继续开口道：“蛋糕？那可不值钱，而且……就算我答应了这个，你的租金又是什么呢？”
“要不……我拿我自己给您当租金？”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十……年？龙先生觉得怎么样……”
什么玩意？
她说什么玩意？！？
我脑袋在那一瞬间没反应过来，嘴角猛地抽动了几下，强装镇定道：“你？你有我金库里的那些宝藏珍贵吗？它们闪亮，稀有，忠诚！并且可以换来世间的一切。”
伟大的的九面龙神啊，她在开什么魔鬼玩笑？就前不久那几天她就把我吵的够呛了，现在她还想赖在我这里？！？
“可是……龙先生，我的母亲说……陪伴才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她有点害怕，垂着脑袋支支吾吾地说：“您天天呆着这里……难道不会觉得这里又黑又冷吗……”
“又黑又冷？可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没忍住，直接冲着这个小公主怒吼了起来：“我是龙——伟大的巨龙！我的眼睛能看穿黑暗，我的吐息能驱散严寒——而且这是我的家！我怎么会觉得我的家又黑……”
我本想着继续朝她怒吼，但一回头，却发现她的眼睛又红了起来，两只手捂着嘴巴似乎在极力掩盖自己眼角的泪水和嘴中的哽咽。
心中莫名抽痛了一下，我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看着她张开嘴停了半天，终究还是把所有话都咽了回去。
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但她也不走。
我清楚只要我给她一个否定的答复，她绝对不会再多说任何一句话，转身就离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莫名多了一股悸动……
我从来没有觉得我的洞穴那么死寂过，我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
就这么沉默着持续了多久，那个小公主终于有了动静——她再次轻轻晃了晃我的尾巴，随后深吸了一口气道：
“很抱歉打扰到您休息……龙……”
“我借你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答应借她，只知道当我又听到她说话语气中的那份失望和伤心后，一股莫名的情绪突然就涌上了我的心间。
“我借你了，”我看她愣在原地没有反应，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看到她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后，我又碎碎念念地说：“别忘了你说的利息和押金。”
哼，谁稀罕她那点破蛋糕和什么陪伴？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就这么轻松的就占了我便宜而已！
什么又冷又黑？
简直一派……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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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公主倒还讲信用，自从她从我的宝库里取走了那柄爬满灰尘、甚至已经开始生锈的大剑取走后，她每日带着蛋糕与自己来找我已经有九年了。
刚开始，我十分排斥有人天天来打扰我，还拿着什么小蛋糕，那东西那么小，完全不够给我塞牙缝！
但那玩意味道确实不错。
不过有人天天打扰我确实很烦。
所以在她来这里一周后，我又开始心烦了，并告诉她以后她都不用来找我了，那个破剑就直接给你们就是了。
我本想着我都这么大方了，那小公主一定为为此痛哭流涕地感激我，并且隔日就为我送上满满一大车金币给我当谢礼。
谁知道她不仅不感激我，也没有给我金币，甚至第二天还照常来找我，不同的是这次带了个更大的蛋糕与一个花瓶。
那个花瓶是由黄金打造的，上面镶嵌着各色各样的宝石，我蕴含着生命的气息，我立马就判断出它出自矮人工匠与精灵牧师之手。
那小公主就抱着那个花瓶，将它交给了我，并且告诉我她一定会信守承诺的，她也知道这样打扰到我休息很不好，于是她以后会变成每隔一周再来陪我，并会带来更大的蛋糕、有趣的故事与一束栀子花。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月光斜斜洒进我的洞穴落在那个花瓶上，那白色的栀子花吐出花蕊感受着月光的恩赐，而我，和以往一样趴在我的宝藏上面，但却无法像以往一样睡着，就这么心情复杂地望着身前的那个蛋糕。
我变了。
我那时才反应过来。
九年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这一定是我一生中清晰时间最长的九年。
虽然开始我极其抗拒……但到现在，我已经接受并习惯了她的存在。
我亲眼目睹着她从一个天天只会哭鼻涕的瓷娃娃成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公主。
我也注意到徘徊在她身边的侍卫变得越来越多，她面上的憔悴越来越多，她说气也越来越具有定力。
我知道，她长大了。
花瓶里的栀子花换了又换，宝库里的宝藏增了又增，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发现世上所有的事都在随着时间而变化，但我却又惊讶的发现——她对我的承诺从来没有一丝改变。
无论发生什么——她父亲的祭奠，她母亲的病重，还有她哥哥的登基——她都从未失约过。
在她眼里那个破约定就那么重要？
而回答我这个疑惑的……是那一晚的促膝长谈。
那一次，我在她早上赴约的时候就能看出她的不对劲，相比前几次见面，她明显憔悴了很多，眼眸稍稍涣散而干燥，肌肤也显得干燥枯黄，没有以往的水灵与洁白。
我那时就知道——她出事了。
相处了那么久，看到她这般模样我自然想起安抚她。
当她的倔强远超了我的想象，无论笑得有多勉强，眼角的泪水有多充盈，她还是轻手为我换好了又一束栀子花，与我谈笑风生告诉我这一周她遇见的趣事。
人类真是虚伪……
直到那天晚上，她又再次回到了我的洞穴——酒气醺醺地回到了我的洞穴，她的憔悴、她的无助、她的无力再也无处隐藏……连带着她凌乱的头发与爬满油污的裙摆一起在我面前展露无遗。
那一晚，我才明白她的肩上……到底背负了些什么东西。
战争，他们国家的战争从我与她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她的父亲战死沙场，她的大哥二哥也被刺客杀害于军营，她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一切而疯癫，她的弟弟还在年幼——在我的记忆里，人类的公主往往是作为权利的把柄，被送往联姻成为政治的筹码。
但她不一样……
整个王国，现在仅仅由她一人支撑。
“您天天呆着这里……难道不会觉得这里又黑又冷吗……”
这是她当初问我的话语。
我当时也想这样问她。
那一夜，也是一个月光璀璨的夜，凄冷的月光透过洞穴，黯然地撒在我的身上、我的金币上还有我的花瓶上……
栀子花似乎也抵御不了这里的黑暗与寒冷，缩着花苞儿含着花蕊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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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天天呆着这里……难道不会觉得这里又黑又冷吗？”
她失约了。
狂风呼啸，大雨倾盆……这一夜没有月亮。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站在洞穴口的，好像是在……乌云出现的时候吧？
雨珠滴滴砸落在我的鳞片上，我似乎没有感到寒冷。大风之下我居然觉得有一瞬间我站不住脚跟，随时可能被吹到。
哼！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问自己，使劲摇了摇头。
她只不过是一个人类而已……你和她约定本应该不存在……不存在……
我发现自己的思想今天出奇的混乱，于是气愤地朝着夜空嘶吼了一声，挥舞尾巴回到了洞穴。
回到我的宝库，我蜷缩着我的宝藏们想要以此入睡。
可是……她的声音为什么一直在我脑海里？
“您天天呆着这里……难道不会觉得这里又黑又冷吗……”
可是……龙先生，我的母亲说……陪伴才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藏……”
“龙先生，我……我想回家……”
“龙先生，它们是栀子花，您看，它们是不是很美？”
“龙先生……”
“我好孤独，这里好黑好冷……”
昂——
再次发出一声愤怒的怒吼，我暴躁的挥舞四爪与尾巴，将那些冰冷的铁疙瘩石杂子掀得满天飞溅，想以此把那个人类从我的脑海里赶出去。
轰隆隆——
又是一阵雷光闪过，黑暗的洞穴瞬间被照亮，我看清了发狂的自己——也看清了那花瓶中即将枯萎的栀子花。
它快要枯萎了。
是啊，枯萎了……
枯萎……了？
我猛打了个激灵，担忧、不安、害怕与一些我从来没体验过情绪一下涌上了我的心头，下一刻，我展开龙翅离开了这里。
我终于知道我的宝藏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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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处残破的城市，它的地面流淌着鲜血，它的残躯燃烧着火焰——大雨还在下，但这一切都无法被冲刷干净。
战争还在继续。
王国最后的士兵手握残矛破盾做着最后的挣扎守护在王国宫殿的前面。
敌国的士兵并可以打算给这个王国任何仁慈，他们要的就是将这个王国彻底毁灭，因此那宫殿内最后的皇室成员就成了他们最后的目标。
“誓死效忠王国！艾瑞大帝英魂永在！”
“誓死效忠王国！艾瑞大帝英魂永在！！！”
“誓死……”
这一场不可能战胜的战争，但士兵们还是发出最为慷锵有力的嘶吼，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们都会在这场大雨里死去，没有人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公主站在阳台上，看着敌国的士兵逐步靠近宫殿，自己最后的侍卫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她不害怕，她的母亲与弟弟已经被安排秘密护送出去了，她留在这里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他们能逃得更远。
要说她此刻心里最叨念的，不是生与死，也不是她的母亲弟弟而是……它……
我违约了。
我以后也不可能再去赴约了……
对不起……龙先生……
屋内还摆着今日刚做好的蛋糕，公主轻轻切下一小块，颤抖着手将它送入口中。
很甜，就像以前一样。
她笑了……眼泪也笑了出来。
阳台的风很大，她的长发早已被吹乱，浑身也已经被雨水打湿，纯白的公主裙在风中凌乱显得格外脆弱。
捧着那束栀子花，她在了阳台上。
“龙先生！这束栀子花！是我最后送给您的！”
她跳了下去。
就像一朵绽放的栀子花。
很美很美。
但故事并没有结束。
昂————————
这是最为愤怒的龙吟，它的发出象征着我内心最为疯狂的悸动。
敢动我的宝藏？
你们这些双脚兽……活腻了！
最后，我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