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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蜥蜴人与龙

半刃叙 by Luai

2021-4-16 09:57

“这是什么意思!?”黎静吓了一跳,而黎平则是摇了摇头,以为自己听错了。三个人瞪大了眼睛看着戍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戍阳说的这话。


  “我……我不是蜥蜴人……我的龙人形态和你们很像,所以你们会把我当做蜥蜴人,”戍阳不紧不慢地解释着,“但我其实是山洞里一直住着的巨龙。”


  “但是……这……但那龙不是……”黎平激动地伸出手,指着房子外面,“你不是开玩笑吧!”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我也有。我之所以假装北边来的蜥蜴人,是因为我不清楚你们会不会因为得知了这件事而不再相信我……”


  “戍阳兄弟,”黎平愤怒地站起来,推了戍阳一把,“开玩笑也要分场合!全天下都知道,大陆上的巨龙只有一条,除了之前那条黑龙,怎么可能还有另一条!而且那龙明明之前刚飞走,还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飞走的!你现在假冒巨龙,是什么意思?!”


  “黎平,你先冷静一下……黎静,扶我坐起来。”黎风艰难地试图用手把自己支撑起来,黎静于是就从旁边找了个装着玉米的麻袋,让黎风背靠着坐起来,


  “我刚才也有这个疑问,黎平。因为我之前遇到的龙,它的鳞片是红色的,偏棕色一点,并不是你们刚才形容的黑龙。而这个颜色……”黎风盯着戍阳的脸,“就是戍阳这样的颜色……”


  “这怎么可能!”黎平惊愕地张大嘴,黎静也说不出话来,“有……有两条巨龙……你说的难道是真的吗?!戍阳……兄弟,你真的是巨龙?”


  “直到没有见到黑龙之前,我和你们一样,以为佛尔森大陆上只有我这一条龙的存在。除了黎风,我并没有见过你们其他人,所以你们才会以为那条龙才是唯一的巨龙。”


  戍阳有些犹豫地掀开了自己的衣服,把自己腹部的位置露出来。明显地可以看到,他腹部靠右的地方,一处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的剑伤。


  “黎风,还记得吗?”


  黎风吸了一口凉气,屏住呼吸。戍阳肯定就是巨龙了。那道剑伤——虽然戍阳缩小变成了龙人——伤的形状,方向,和位置,都和他记忆中的伤口完全吻合。戍阳这个位置的伤口,绝不可能是巧合。再加上他方才也怀疑戍阳被巨龙袭击的事情,他自己就和巨龙交过手,而跟巨龙交手,要不是有弑龙魔器在手上,他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更别说没有的人了。戍阳之前的经历,不得不说就很令人怀疑。


  “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变成龙人!咳咳咳——”黎风激动地提改了音量,但是他虚弱的身体很快让他意识到力不从心,接着咳嗽了起来。


  “所以你是真的……戍阳…不,巨龙。你连名字都是假的吧!”黎静也震怒地站起来,黎平连忙伸开手臂挡在黎静面前,和戍阳对峙着,“它那道伤口,听他说是被巨龙弄的,实际上是你弄的吗,哥哥!”


  “那个伤,毫无疑问……”黎风又咳了两声,“就是我在洞里用剑刺向巨龙的时候弄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我看着它的伤看了一晚上……”


  “混蛋!”黎静忍不住尖声骂着,“你竟然还会变化形态!你居然还变成这个样子假装蜥蜴人进到了村子里!你要来这里干什么!是因为被我哥哥刺伤,要来找我哥哥复……”


  黎静顿了顿,但这龙居然又是救了黎风的恩人,他到底要来这里干什么?


  “黎静!你赶紧带着黎风逃出去!”黎平抽出他的手斧,指着戍阳,“天底下乌鸦都一般黑!大陆上哪个不晓得巨龙做了多少坏事吃了多少人!就算你不是大陆上唯一的巨龙,就算你……呸,不知道居的什么心帮了我们村子救了我大哥,但你做的那些事情你可别想否认!黎静,黎风大哥,他一定是有什么其他的目的要来村子里搞破坏,不要相信他!”


  黎静点点头,拼命地拉着黎风,想把他背起来往门口冲过去,


  “我现在相信了你们……”戍阳沉着声音,瞪着黎平,始终面不改色,“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也相信我吗……我难道没有帮你们守住村子吗?我难道没有用我的力量帮你们复活黎风吗?”,


  “黎风几天前的确闯进了我的洞里,向我审问你们村长和丢失的牲畜的事情。但你们要清楚,不经过我同意就闯进我洞里的人,还没有几个是可以活着离开的。而黎风不但闯进来挡住了我的攻击,还用他的剑刺中了我。我本以为我死期已到,但是黎风还是第二天居然留了我一命。他本可以杀死我的,他本来可以杀死我的!”


  戍阳几乎是吼着地说道,黎静也停住了,


  “但是我……我不知道……这就是,感动吗……我不知道……我觉得你们这样弱小,这样卑微的种族,这样不起眼又没人待见的种族,居然对我这样大陆上无敌的存在有这样的善心。我恨……我恨……”戍阳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急忙用右手按住,


  “所以我冲出去……你走之后,我就越想越气,我就冲了出去……啊啊啊,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就是因为恨你们,恨你们,我恨我这样的存在,居然会同情你们这样弱小的种族,居然能记住你一个蜥蜴人,黎风的名字……所以我冲了出去……呃…我想着,我想毁掉你们村子,我想毁掉你们的一切证明自己!证明我是无敌的,我是唯一的,我是最强的!唔啊——”


  戍阳忍不住地跪了下来,双手紧紧捂住疼痛的伤口。这疼痛感,就跟他冲出洞里感受到的一模一样,让他疼地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黎静!!你快跑!他要发疯了!”黎平大叫着。


  “先等一下!”黎风拉住黎静的手,看着跪在地上的戍阳,“我想听他说完。”


  “之后……唔…之后我就在途中昏了过去,好像摔在了地上。再然后,就是见到了黎静……”戍阳缓了缓,光是止住疼痛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现在反而变得跟黎风一样虚弱了,“再然后就是……你们这些事情了……”


  “为什么?”


  戍阳抬起头,看见黎风正认真地看着自己。


  “我知道你的力量。你如果是巨龙,那你完全有能力现在,此时此刻,就杀了我们,毁掉这个村子,然后逃回你的洞里。你帮我们,帮这个村子的目的是什么?”


  “我……”戍阳头上的汗,直往地上一滴一滴地落,“我之前也同你说过,你的那把剑,也就是弑龙魔器,是唯一一种可以杀死我的武器。一方面,我是想以一个蜥蜴人的身份混进村子,仔细调查一下你的这把剑的来源,盯紧你的一举一动,从而不会对我产生更多的威胁……另一方面,我……”


  戍阳虚弱地喘着气,


  “我不知道……我很感激你们所做的事情……这是我从来没有产生过的情感,我也很疑惑,但我就是想做些什么回报你们。我也挺喜欢你们这个小村子,我……喜欢你们……”


  “……”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戍阳跪在地上无力的样子,现在来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是条威风的巨龙。


  “你们说我可以相信你们,所以我现在说了我的真实身份。我恳求你们也能相信我。我今后也想……也想成为村子里的一份子,成为你们的朋友……”


  “做不到。”


  黎平冷冷地说道回答道,


  “就算你做了这些事,说了这么多。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只要是巨龙,就不能否认你在此之前杀了多少人,做尽了多少坏事。在我看来,你做这些,无非是哪根筋给抽了,大发慈悲罢了。谁知道过几天你翻脸过来,又会做出什么事来。你可是龙,所有种族都畏惧你,把你当做敌人,这可不是一朝一夕,一笔就能代过的仇恨!”


  “……我”


  这话确实不假。戍阳也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以前的他眼前,只有利益,没有情感。视生命如草芥的他想要毁掉什么杀死什么,就和他吃饭睡觉一样简单。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之间就有了这样的同情和善良……他自己也在发生变化,他能感受到,他已经不是以前的巨龙了,他是戍阳。但这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巨龙,我相信你说的话。黎平,黎静,你们也请听我说。你们都冷静下来,听我的话。”黎风用有力的嗓音,控制着局面。戍阳的疼痛感也缓和了些,“那我们来谈谈条件吧。就像黎平说的那样,我们不可能无条件相信你,就算你复活了我,也为村子做了这么多。”


  “不过我还是决定相信你……”


  “黎风大……”黎平刚想喊,就被黎风示意打住了。


  “……我有几个条件,我也有我的理由,我想说给你们听一听。”,


  “我答应你今后以戍阳这个名字的蜥蜴人生活在村子里,并且我也保证你的身份不会被村里人知道。从现在开始,只有我,黎静,黎风我们知道你是巨龙。我以我母亲的名义向你保证。”


  “现在看来,大陆上真的不只有你这一条巨龙。黑龙今日来袭,只靠我们根本没办法抵挡。今天他不知为何逃了,但说不定过几天又会返回袭击我们。所以我的第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全力帮助我们防守村子,反击黑龙的攻击。”


  “我的第二个条件,也是和我弟弟黎平的担忧一样,因为你的力量过于强大,我们没办法相信你能安分守己。所以条件就是你必须以什么方式证明你不会轻举妄动,不会对村子,对我们,和对村子里的财产出手。”


  “第三个条件,就是关于你刚才说的,那把弑龙魔器。现在看来,有你这样想法的恐怕不只有你,我怀疑那些黑衣人肯定也知道其中什么才会抢了我的剑又灭了我的口。既然这东西和你也有关,所以条件就是你必须跟我一起找回那把剑,然后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调查了。”


  黎平点了点头,这些条件确实合理。如果另一条龙再打过来,而这条龙不再次帮助他们的话,他们毫无胜算。黎静也内心暗自称赞哥哥的周密安排。


  戍阳听完之后,觉得这三个条件其实对他来说都不难。但就是第二个条件有些让他犯愁,实际上第二个条件才是最重要的。只有满足了第二个条件,他所做的事情才能被蜥蜴人们彻底相信。他突然内心中涌出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我明白了。”说完,他蹲下身子,调动着体内的力量。


  “你干什么?”黎静看见戍阳的样子不太对劲。


  “你们稍等一下,我答应你们的条件……”


  于是戍阳双手支撑着,身子突然猛地一震,从他的嘴里吐出了一颗红彤彤的球一样的物体。看起来就像一块坚果大小的红色的玉。仔细一看,这块玉上的纹路竟然还像光滑的丝绸一般流动着,从中发出耀眼的红色光芒。


  “这是……这是我的龙心……呵……呵……”戍阳只感觉身体的一半重量,都好像蒸发了一样地离开了自己,“这里面封印着我的生命,这可以……这可以拿来证明我……”


  还没说完,戍阳就脸朝地,尾巴一直地倒在了地上。手里握着那块玉,而光芒把整个屋子都映得像是在火焰里燃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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