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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龙的小天地

半刃叙 by Luai

2021-2-18 23:58

这是个飘着大雪的下午,雪片悄然无声地落在洞口,偶尔带进来几阵阴冷潮湿的风。


  巨龙把炉子上的陶瓦小锅提起来,往放好茶叶的杯子里倒着热水。他已经习惯了维持这样人类大小的体型,因为有太多美妙的东西是他之前从来没有享受过,却在人类那里找到了的。茶叶就是之一。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能喝上热腾腾的茶水,不失为一种享受。他拿起杯子嗅了嗅,“呵”地发出满足的声音,在自己的石头椅子上假装优雅地坐下。


  没有什么正常的人类会挑这个时候来找他的麻烦。他想着。就算有,他也自信能轻易搞定,甚至还能在一口咬掉对方脑袋之前,请对方喝杯自己泡的茶。不过,虽说人类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人类并不是他现在最担心的。


  今年的冬天,比以往来的都要早。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气息,都比以往有所变化:似乎变得更粘稠,更刺鼻了一些。他搞不清楚是什么让他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总觉得有什么大事会发生一样。这似乎是龙通有的预感。


  这种预感显然是危险的。他又喝了一口,心里想着。他总觉得,得做点什么准备,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准备。而这样的想法,已经持续了好几个夜晚。没错,作为龙,整天呆在洞里,实际上消息是很不灵通的。


  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龙会定期收到王国的来来信。信中会详细描述当前大陆的情势,不管是战争,贸易还是其他国家级别的大事,写信人都会一一按时间顺序罗列。当然,这是巨龙自己要求的。这是他自己亲自飞到国王城堡的堡顶,与国王“友好”洽谈后提出的要求。他只是不想充耳不闻大陆上各族之间的种种大事,以至于自己跟不上时代的变化。毕竟,他也活了几百年了,已经懒得去管人类,精灵,还有妖怪之间的各种纠纷了。年轻时候的他可能还会意气用事,偶尔现身战场大显威风一下,但现在的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


  他喝完茶水,砸吧了下嘴,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不过他知道这东西不能喝太多,因为这大概是他最后一点“人类美物”存储了。自从他上一次掠夺人类的马车,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呼......这么快就要再去一趟了吗?”龙拄着脑袋,右爪在桌面上轻点着,“不知道这种天气,还有没有人会拉货呢?”


  简单收拾了下桌子上的杂物,把小锅在角落里放好之后,巨龙打算看点东西打发打发时间。这个形态真的是方便多了,要是变回巨龙的原本的样子,估计能把整个洞挤得满满当当,更别说看书写字了。利用这个形态,他已经把洞里装饰地和人类的房间差不多了,桌椅瓢盆应有尽有,甚至在原本他用来取暖的大片大片干茅草的地方,都摆上了几排上次他去精灵国订做的书柜。


  只不过这样的天气里,洞里面异常阴暗和潮湿,巨龙只能用石头堆起来一个炉子,往里面铺上些木柴,吐了一口火,这才稍微有些温暖和干燥。他又取来一条深灰色的棉毯,靠着炉子在座位上坐好的同时,把毯子披在身上,翻开了一本名叫《不自量力之人》的书。


  很明显,这是一条非常享受生活的龙。不,在外人看来,若不是他一丝不挂的覆盖着鳞片的身体和翅膀暴露了他,不然根本看不出来啊这是一条叱咤风云,令人闻风丧胆的巨龙。谁又能想到,这深山老林的洞里,还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小天地。


  过了几个小时,天色渐渐黯淡下来,但雪势不见减弱,反而夹着风呼呼地愈发密集了起来。巨龙所在的地方是不会吹到风的。因为他的洞分了两个室。一个内室一个外室。内室就是巨龙现在生活的地方,而外室比内室要大的多,巨龙可以在外室恢复巨龙形态而不会顶到洞的顶部。外室和内室相连的地方,仅有一个暗门,也只有巨龙缩小的时候能进出。暗门的机关,巨龙是做了改动的,只有巨龙知道怎样打开。如果真的有什么麻烦找上门来,巨龙大可以不慌不忙悄悄走出来,变回巨龙的样子。


  只不过巨龙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他缩小之后的龙人形态,似乎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学习人类生活的样子。维持自己的声誉和威风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哈,在其他族人看来,他只不过是一条无比危险的巨龙而已,并且只留下这点印象就好。


  巨龙稍微感知了一下洞外面的情况,也察觉天色渐晚。“过几天看来得去一趟普莱斯国,”巨龙合上书,“这种鬼天气,不适合狩猎。”


  正当他准备把书放回书架的时候,他突然感知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洞口。


  只有一个;两腿直立行走,不是动物;没有什么高等级的魔力反应,看来不是法师;脚步不算沉重,身材不是特别强壮;有些微热源反应,似乎还拿着火把......


  巨龙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快近傍晚的时候,还有客人拜访。他于是放下毯子,大跨步地从暗门走出去,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翅膀从他双臂的位置逐渐伸展开来,没过多久,巨龙就变回了他原本的样子:从脖子到尾巴的外侧,都覆盖着红棕色的鳞片,巨大的双角在他的头上向上弯曲着。他的前爪和自己的双翼同化,后爪则是强而有力的支撑着整个身体。他尖锐的牙齿一排排也从嘴唇里裸露出来,虽然他的瞳孔依然保持着幽黑的一条竖缝。


  洞外进来的入侵者,于是便正面对上了巨龙。巨龙也看到,一个穿着兜帽斗篷的人影,手举着火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透过火光看着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闯入我的洞穴!”巨龙大吼一声,质问道。声音在洞里反复回荡。


  “咳咳......”人影晃了晃,咳嗽了几声,“看来你还想继续装下去……我是黎扎尔村的黎风。”


  说完,人影把火把往旁边一扔,掀起了自己的兜帽,巨龙这才稍微看清了人影的样子。


  如果是黎扎尔村,巨龙好像有点印象。这应该是山脚下生活在河边的一个蜥蜴人的村子。只不过巨龙从没去过这个村子,他不是特别感兴趣。


  那眼前自称黎风这个蜥蜴人,似乎没有说假。他的头和脖子的外侧也覆盖着海蓝色的鳞片,而下巴到脖子内侧的部分则是浅灰色的。这样的特征,显然是蜥蜴人才有的。


  “我来这里,是为了我们村子,为了被你掳走的牲畜和被你害死的村长,来向你讨个说法的!”蜥蜴人也厉声喊道,“识相的话,就一五一十把所有你的罪行都供出来!你将会受到正义的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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